推薦序｜林育立



前言



1 漢諾威：施洛德與其人脈網絡的形成

政壇新秀

黨朋

結構



2 莫斯科：普丁、天然氣與戰爭

特務掌權

以能源作為武器

最初即開戰



3 緩和政策：遭到濫用的社會民主黨神話

歐盟對東歐的政策加劇了政治性鎮壓

立場接近東德的統一社會黨

社民黨內的反美情結



4 天然氣管線貿易：可靠的供應商

從煤氣到天然氣

統一、自由化、能源轉型

克里姆林宮內的天然氣供應閥門



5 合作關係的假象：一九九八至二○一三年間德國的對俄政策

普丁對施洛德施政的影響

總統史坦麥爾在外交政策立場上的轉變

施洛德的商業案例

與社民黨前黨魁普拉策克的角力



6 有毒的關係：二○一三至二○二一年間德國的對俄政策

漢諾威再度轉紅

合併？社民黨維持寬鬆立場

北溪二號天然氣管線和德國天然氣政策

莫斯科當局對西方國家的攻擊

政治獻金、參訪代表團與華麗的頭銜

社民黨內對俄立場爭議，以及納瓦尼毒殺事件

史維席格的俄羅斯親善政策與名實不符的基金會

來源不明的藝術創作基金、榮譽領事頭銜，以及普丁被提名為諾貝爾和平獎候選人



7 「他騙了我們所有人！」：俄烏戰爭爆發後



結語：式微的訊號



致謝

參考書目

注釋

地圖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前九天，蕭茲（Olaf Scholz）搭機飛往莫斯科。二○二二年二月十五日的這趟行程，是德國總理勸阻戰爭發生的最後努力。只是，在克里姆林宮內、普丁那張長達六米的會議桌上，這場會談進行得並不順利。隨後的記者會上，普丁被問到施洛德（Gerhard Schroder）的動向。因為這位德國前總理不久前才剛受到提名，有望成為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Gazprom）監事會的一員。普丁對此回應道，倘若施洛德真的進入該公司監事會，只能「樂見其成」。普丁並提到：「德國人該掂掂自己的荷包。」德國人確實有理由，應該因為低廉的天然氣價格感謝這位社會民主黨（SPD；簡稱「社民黨」）的政治人物。「因為這是施洛德努力的成果。這是他的成就。」

然而，自從烏俄戰爭開打以來，德國人在檢視自己的荷包時，大概會做出和普丁不一樣的判斷。畢竟，如今的德國也為一直以來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在財務上付出了高昂的代價。那麼，在造成德國依賴俄羅斯供應天然氣的這條路上，施洛德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普丁的說法顯示，至少就克里姆林宮的觀點看來，施洛德促成此事的努力極為關鍵。

本書要探討，究竟德國是如何陷入這種依賴的狀態。以及為何德國政界會如此天真地看待普丁的統治體系。本書的兩位作者認為，將上述兩種情況結合在一起，簡直是現代德國自一九四九年成立以來，在外交政策上最嚴重的錯誤。在克里米亞半島（Krim）被併吞、烏克蘭東部戰事不斷之際，德國憑什麼還提高對俄羅斯天然氣供應的依賴程度？難道德國政府的視線被蒙蔽了嗎？

本書意在探討，一個以施洛德為中心且深具影響力的人脈網絡，對這些錯誤的發生起到重要的作用。施洛德的影響力，並未因為他在二○○五年卸任總理職務而告終。因為當時卸下總理身分的施洛德，幾乎可以任意變換角色，遊走於政、商兩界。他繼續運用自己的人脈，以及在所屬政黨內的影響力，操控時局於幕後。他的人脈網絡不僅包含德國的社會民主黨員，還有企業高層、企業家、外國政治人物，以及過往背景備受爭議的各界人士。而且涵蓋的範圍，從匯聚大國元首的高峰會議到各種密會行程，從動輒數百億歐元的歐洲天然氣生意，到金額少幾個零但意義不容小覷的資金流動。這些都涉及公部門許多重要局處的職務、政治理念、美好願景、浮誇的頭銜和各種帶有粉飾意圖的出版品。

然而，德國在能源政策與外交策略上失策，施洛德和他的人脈並非唯一需要負起責任的對象。倘若要有全面性的理解，就應納入其他方面的考量。因此，我們也會簡短介紹由基民盟（CDU）和基社盟（CSU）合組的「聯盟黨」（Unionsparteien），以及梅克爾（Angela Merkel）擔任總理時期的對俄政策。尤其是關於基民盟在德東地區的各邦黨部和基社盟，其實可以寫的還有很多。有關歐盟的監管規定、德國自身的能源轉型，以及國防政策的問題，在本書中只會簡略帶過。至於其他議題則超出本書要探討的範圍。

我們為這本書進行了許多訪談。感謝所有受訪者願意接受我們的訪問，以及在訪談中的坦誠。有些受訪者不願具名，我們予以尊重。在成書過程中，我們也仰賴過去一些報導提供的資料。對此，我們由衷感謝《法蘭克福匯報》同事和其他報章媒體記者。他們的報導提供了寶貴的資訊。至此，可以肯定地說：過去二十年來，德國媒體對於德國的對俄政策以及能源政策的報導都有充分根據。幾乎所有問題很早就被明確點出。因此，所謂普丁騙了「所有人」這種說法並不成立。另外，兩點補充：為了方便閱讀，本書幾乎全篇以現在式寫就，即便所述事件發生在過去。書中提到的某些情況，比如某些局處單位的職務調動或是某些人的立場，至今可能有所改變。必須言明，本書的編輯作業截止日期為二○二三年二月三日。作者在此時間點之後接收到的任何資訊或資料，僅能在後續的版本中再予增修。

本書主要切入的時間軸在一九九八至二○二二年間，也就是施洛德當選德國總理，到俄羅斯全面進攻烏克蘭這段期間。只是，為了更理解這些事件的來龍去脈，我們會先稍作歷史回顧。因此，在第一章至第四章，將梳理四個獨立事件的發展線。首先，第一章要探討施洛德的崛起、他的政治理念，以及施洛德人脈網絡的形成：這裡的關鍵地點是漢諾威（Hannover），因為後來的「莫斯科人脈」有一些結構在此已然有跡可循。第二章分析普丁與其統治體系的發展脈絡。其中，天然氣和權力兩個議題，從一開始就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第三章要探討緩和政策（Entspannungspolitik）的歷史──這個社民黨的神話，至今仍能在德國社會輿論中引起強烈共鳴，並在施洛德的對俄政策中遭到利用。第四章簡述了德國天然氣供應的歷史，特別是與莫斯科當局之間，由於天然氣供應形成的互動關係。這裡要解鎖的一個重要問題便是：俄羅斯作為「可靠的供應商」，這樣的形象是如何產生的？以及，這樣的形象有何根據？接下來的第五、第六和第七章，即由這四條線索匯編成一九九八至二○二二年間的發展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