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導論：因果關係與實踐生活

第1章 因果論辯的主要議題

楔子

1.1 因果與責任

1.2 簡單的反事實因果分析

1.3 簡單反事實因果分析的三個難題

1.4 因果論辯的主要議題

1.5 從反事實因果分析到因果模型理論

1.6 本書內容概要

附錄一：實驗心理學的因果論辯案例

附錄二：充分條件、必要條件與INUS條件

第2章 因果階梯：關聯、干預、反事實思考

2.1 第一層：觀察關聯性

2.2 第二層：干預帶來改變

2.3 第三層：反事實思考

第3章 因果模型簡介：結構方程模型與因果圖形

3.1 結構方程模型

3.2 因果圖形

3.3 理想干預運算

3.4 干預式因果相關性與實際因果的初步定義

3.5 因果論辯的結構分析

3.6 因果論辯分析法

3.7 因果模型理論的其他議題

附錄：因果模型理論的優越處與必要性

第4章 過度決定與原因阻斷

4.1 過度決定

4.2 先發阻斷

4.3 實際因果的修正定義

4.4 後發阻斷

4.5 投票案例

4.6 不作為的過度決定

4.7 不作為的原因阻斷

附錄：轉軌案例

第5章 因果篩選與規範

5.1 過分涵蓋的案例

5.2 因果篩選與規範

5.3 納入規範要素的實際因果定義

5.4 因果判斷的脈絡與視角相對性

5.5 因果、規範與責任

5.6 規定性規範的因果目的式規範觀

5.7 可能的批評與回應

5.8 因果論辯的評價反思模式

第6章 法律中的結合原因與因果篩選

6.1 法律中的因果篩選：事實原因與法律原因的區分

6.2 結合原因的類型與異常性比較

6.3 異常與正常事件結合

6.4 異常性對等的事件結合

6.5 異常性不對等的事件結合

6.6 規範目的與結果責任範圍

第7章 相當因果關係

7.1 相當因果關係：法律實務的判斷標準

7.2 相當性：正常情境下的反事實充分關係

7.3 預設值模型的相當因果關係定義

7.4 案例分析

7.5 偏離因果流程的相當因果關係判斷

7.6 不作為的相當因果關係

7.7 因果卸責問題

7.8 相當因果關係與客觀歸責理論的比較

第8章 介入原因的因果論辯

8.1 介入原因：概念、案例與困惑

8.2 介入原因的因果結構

8.3 強與弱的介入原因

8.4 主動介入的因果論辯

8.5 救助行為的因果論辯

8.6 提供機會行為的因果與責任論辯

8.7 後發阻斷與介入原因的因果結構區別

第9章 對比因果論辯

9.1 因果關係的對比結構

9.2 對比因果關係的運用

9.3 恰當對比事件的選擇與法律對比因果判斷

9.4 法律對比因果判斷的案例

9.5 法律對比因果論辯：合法對比事件的選擇論辯

9.6 法律對比因果論辯：結果對比事件的評價論辯

結論

徵引文獻

索引

序言



王鵬翔、王一奇



本書的主題聚焦於因果關係，內容主要涵蓋日常生活以及法律領域的因果論辯議題。本書一方面具有跨領域哲學研究的特色，呈現出哲學、法律與科學三者之間在因果關係議題的緊密互動關聯與許多可相互學習之處；另一方面，本書所採用的研究取向與工具、提出的論題以及達到的結論，與一般哲學、法學以及當代科學方法對於因果關係的主流觀點，有顯著的不同，相信許多讀者會感到相當驚訝，甚至難以接受。



從研究取向來說，本書延續並進一步發展了哲學家如Christopher Hitchcock與Peter Menzies以及法理學家如H. L. A. Hart與Tony Honore所提出的主張，認為日常生活以及法律領域的因果判斷涉及規範性的考量。這個主張一方面有別於某些哲學形上學家認為因果關係客觀獨立於人類心靈運作的看法；另一方面，也與當代科學方法中專注於掌握反事實因果影響力的取向有所不同。就研究工具來說，我們主要利用電腦科學家Judea Pearl所提出的因果模型理論，這是當代科學方法中研究因果關係的主要工具之一，運用因果模型來分析因果論辯的各個議題，得以有效並精確地掌握各種影響因果判斷的因素。在社會科學領域中，法學是長久以來最為關注因果關係問題的學科之一，但絕大部分法律人對於因果模型這個嚴謹的因果推理工具仍然相當陌生，本書透過因果模型理論來分析並重新框束（reframe）法律領域中的多樣因果概念，也讓影響法律因果判斷的許多相關考量，在當代科學方法的架構下顯現出明確的定位。



就論點及結論而言，本書的核心論題「因果論辯」，主張日常生活及法律領域中的因果判斷，會受到實踐生活中的各項考量因素影響而具有可爭論性，我們更進一步認為，實踐生活中的因果判斷並沒有可普遍適用的唯一正確性標準。針對這個主張，本書藉由許多具體案例，從不同的面向進行了多方的論述與論證，但對許多讀者而言，上述的主張可能難以接受，尤其是法律領域的結果責任歸屬，往往以恰當的因果判斷作為前提，如果法律因果判斷的恰當性沒有普遍適用的唯一正確標準，要求一個人為損害或傷害結果負起法律責任的理據何在，就需要更深入的評價反思才能予以回答。



本書雖然是哲學性的專書，但有接近一半的篇幅討論法律的因果關係問題，這是因為法律因果判斷經常具有高度的可爭論性，是最能突顯因果論辯問題的實踐領域。我們相信，哲學工作不只是抽象的理論思辨，更有具體的實踐關懷，法律實務中複雜多樣的因果爭議問題，提供了哲學家測試並應用其抽象理論的最佳場域，而因果關係的哲學思辨與因果模型理論，則為身陷法律因果概念叢林中的法律人提供了披荊斬棘的利器。因此，本書訴求的讀者並不侷限於哲學家，也包括法律學者和實務工作者，以及對於因果關係的哲學與法律議題有興趣的學生和一般讀者。我們期盼不同專長領域的讀者，在閱讀本書時都能享受思考因果問題的智性樂趣，並且能夠在實際生活中，運用本書的思想資源作為進行因果論辯的實用指南。



本書是兩位學者合作的研究成果，第一作者王鵬翔任職於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第二作者王一奇任教於國立中正大學哲學系，在講究高度專業分工的學術界，這個「法律人＋哲學家」的作者組合或許相當奇特罕見，但也顯示出因果關係是個迫切需要跨領域研究的問題。兩位作者的合作，緣起於十多年前在一個特殊哲學領域「理由論」的共同研究，而後我們發現，在錯綜複雜的理由論議題中，可以先將因果關係這個相互糾纏的議題切割出來，於是我們決定分別針對因果關係與理由論的問題推進研究，本書是前者的成果，而另一本姊妹作《理由論辯》則可望在不久的未來問世。



本書從研究構想到寫作完成，前後經過大約十餘年的時間（2013-2024），在這段期間，王一奇先後出版了兩本探索假設性思考與因果關係的專書，分別是《另類時空圖書館：假設性思考的難題及其解決方案》（2019）以及《獅頭人身、毒蘋果與變化球：因果大革命》（2021），本書承繼了這兩本著作的主要想法，但更著重於因果關係在人類實踐生活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值得一提的是，本書的寫作過程經歷了新冠肺炎的困難時期，疫情對許多人帶來不同層面的影響，在本書的一些細微末節，也可看到對兩位作者在因果關係思考上的影響。



本書得以順利完成，要感謝許多人的因果貢獻。首先要感謝過去幾年在中研院歐美所與法律所進行的因果關係與自由意志討論會的成員，尤其是持續不斷參與討論的歐美所鄧育仁所長與台大哲學系鄧敦民教授，他們對於本書的形成有重大的影響與幫助。其次要特別感謝張智皓，他仔細閱讀了本書初稿並提供許多寶貴的評論意見，不僅讓我們避免了不少錯誤，也使得本書的內容更加完善。同時感謝張永健、簡士淳、陳弘儒、高文琦、王韻茹、林聖軒等諸位教授以及兩位匿名審查人的建議與專業意見，都讓我們獲益良多，也感謝王祐祥與連品婷協助校閱修訂稿的辛勞。此外，王鵬翔要特別向顏厥安教授和許玉秀前大法官致謝：倘若沒有這兩位老師在三十年前開啟他對因果關係的興趣與困惑，他將不會在三十年後與一位哲學家合作寫出這本書。



本書所探究的因果問題，在某個意義上也可說是關於人性的探索。哲學家和認知心理學家都發現，人性通常只關心異常事件為什麼會發生（例如法律人關注的都是損害或傷害的歸因與究責問題），但對正常事件往往視為理所當然而無動於衷，因此也不會特別感謝或讚賞那些默默努力維持常態運作的人們。但在此我們要違反人性地感謝中研院法律所與中正大學哲學系提供正常的研究環境，以及我們的家庭成員為維繫正常生活所付出的努力。當然，享受美好的事物也是人性的一部分，所以我們也要合乎人性地感謝中正大學湖畔餐廳的美食美酒，在湖畔酒酣耳熱之際的恣意暢談，讓兩位作者從酒肉朋友進化為學術合作的夥伴，這或許是本書能夠完成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