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島的地理與歷史及全書章節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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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猶如一齣戲劇,人物是演員,內容是劇情,地理是舞臺;決定戲劇形態的,則是舞臺的形式,即所謂的「地理決定論」。因此,論述臺灣的歷史,首論做為舞台的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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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臺灣的地理與歷史
位於地球最大海洋板塊(太平洋板塊)與最大陸地板塊(歐亞板塊)之間,古臺灣在兩大板塊的推擠中,最早在1億5千萬年前的喜馬拉雅造山運動中首度浮出海洋表面;之後,幾度浮沉,直到1千萬年前的「蓬萊造山運動」中,由於南方菲律賓板塊的推擠,而形成今天臺灣東部的海岸山脈。
1千萬年前,聽似古遠,但地質學家說:相對地球形成的46億年,臺灣的出現,猶如是兩個小時的最後5秒鐘,顯然還是一個新生的島嶼;同時,這個抬昇與推擠的動作,迄今還在持續進行中。臺灣是一個充滿能量與變動的島嶼。
人類在臺灣的出現,則要等到距今3至5萬年前的最後一次冰河時期。由於地球表面溫度的下降,雨水落在陸地表面,形成冰床、未能回流海面,海平面因此降低了大約200公尺;位於臺灣與歐亞陸塊間的海底,有些只有180公尺左右,因此露出了海面,形成所謂的「臺灣陸橋」。此時,位於歐亞陸塊北方的生物,包括:動物、植物,以及人類,為了躲避北方的寒冷,紛紛往南遷移,甚至越過了臺灣陸橋,乃至中央山脈,來到了地形極東之地的今日臺東長濱一帶,停留了下來,便是臺灣最古老的史前遺址:長濱文化。
臺灣本島位在北緯22°?25°、東經120°?122°之間,北回歸線(北緯23.5°)橫過嘉義水上鄉;南北全長394 公里、東西最寬處在北回歸線附近的144 公里。然而在這左右僅140 多公里的狹長土地上,卻因板塊的推擠,超過3000公尺以上的高山,竟達268座;也因此造成山腳下是亞熱帶而山頂是寒帶的豐富生態奇觀;這樣的豐富生態,既造成臺灣文化的多樣性,也成為蘊育工藝多樣化的溫床。
「臺灣」一名來自17世紀荷蘭人「Taiowan」的稱呼,原是今日「安平」一地平埔族的社名「大員」(又作「臺窩灣」),後成為全島的名稱;稍早的葡萄牙人則稱臺灣為「Formosa」(福爾摩沙),意即「美麗之島」。
在荷蘭人、西班牙人先後進駐臺灣之前,臺灣已度過3?5萬年的「史前時代」,也包括居住臺灣南北山地的原住民時期,並留下精采的工藝文化。荷蘭人在1624年進駐大員,建熱蘭遮城,以「荷屬東印度公司」之名,展開和世界各地熱絡的貿易行動;38年後,由中國明朝末代將領鄭成功取代,進入所謂的「明鄭時期」。鄭氏三代政權延續了22年,後由清朝統有,至1895年始因甲午之戰,割讓給日本,展開50年又9個月的「日治時期」。1945年10月,日本因戰敗,放棄對臺灣的統治,由中華民國的國民政府取代,計統有臺灣本島、澎湖列島,以及金門、馬祖、蘭嶼、綠島等地,成為以「自由、民主」為標榜的強大經濟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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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工藝」的定義與範疇
「工藝」一詞,英文作「Craft」,意指:具有特殊技術或技巧的職業;特別是需要雙手巧作的技藝,因此亦稱「手工藝」。
就中文的語源而論,「工藝」一詞,可見於宋代《太平御覽》中的「工藝」部門,其中包括:射、御、書、數、畫、巧、圍、投壺、博……等多種技術;清代《淵鑑類函》一書,在上述類型外,甚至包括「文學」。從這些內容檢視,自與今日認知的「工藝」意義不同;但要之,均與「技巧」有關,意即:技術不經長期鍛鍊,不足以稱「巧」,也就不足以為「藝」。
然而,何以稱「巧」?漢代劉熙《釋名》,有謂:「好,巧也。如巧者之造物,無不皆善人好之也。」又謂:「巧,考也;考合異類共成一體也。」因此,《周禮》〈考工記〉,有言:「審曲面勢,以飭五材,以辨民器,謂之百工。」又謂:「知者創物,巧者述之守工,世謂之工。百工之事,皆聖人之作也。爍金以為刃、凝土以為器、作車以行陸、作舟以行水……,此皆聖人之作也。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如此的詮釋,與今日「工藝」概念中的風土、材料、技藝、機能、生活等元素,頗有貫通之趣。
以土地為中心來檢視,位於亞熱帶地區的臺灣島,早在原住民時期,便有因應生活、信仰需求而產生的各式「工藝」,從土器、木作、編器、織繡,到玉石、金屬等,樣貌多元,精巧實用。俟大航海時代來臨,也是臺灣「歷史時期」(有文字記載)的開端,荷蘭、西班牙等文明的輸入,為期雖然不長,但在建築的形式、材料、技術等方面,也都留下深遠的影響;例如:迄今仍存的城堡遺址,及被稱為「紅毛土」的水泥建材,和結合樑柱與牆體的「鐵剪刀」(壁鎖)等建築技術。
明清之後,漢人文化大量輸入,結合「生活工藝」與「宗教藝術」,百工百匠,以臺南「府城」為中心,拓展全臺。清代臺灣志書,從最早的《臺灣府志》(屬福建省),到各郡縣的地方志,對「工藝」的記述,雖無整體性的建構,但仍有諸多零星的提及。直到日治初期的《安平縣雜記》,統整日治之前的臺南地區工藝類項,竟達百條之多,內容涵蓋:民生器用、生產工具、飲食、習俗……等範疇。不過,當時的篇名,則作「工業」二字。
俟連雅堂《臺灣通史》成書,特立〈工藝志〉一章,並將類項統整為:紡織、刺繡、雕刻、繪畫、鑄造、陶製、煆灰、燒?、竹工、皮工等。連雅堂於通史中,看重「工藝」之價值,固屬個人創見,卻也是時代之趨勢。日治時期,臺灣受到日本本土「民藝運動」影響,開始對傳統的「民間工藝」有較深入的調查、研究與倡導,柳宗悅(1889-1961)可為思想上的祖師;顏水龍(1903-1997)則為代表。
顏水龍乃臺南下營人,1929 年自東京美術學校西洋畫研究科畢業;之後,前往巴黎遊學,作品多次入選「臺灣美術展覽會」(簡稱「臺展」)及法國巴黎秋季沙龍。1937 年起,有感於現代美術與大眾生活之間的隔閡,開始投入臺灣工藝產業的調查、研究與關懷。1941 年,他陸續在臺南成立「南亞工藝社」、「竹藝工房」等,推動藺草、竹藤工藝的設計、生產與外銷。1943 年,做為日本「民藝運動」領袖者的柳宗悅來臺,由顏水龍招待、引導,參觀了臺南、屏東及臺中霧峰林家等地的臺灣手工藝產業與民宅建築,深受柳氏的肯定與鼓舞。
戰後,顏水龍接受臺灣省政府建設廳委託,自1951 年起擔任技術顧問,輔導全省各縣市舉辦編織、竹細工、藤工、蓪草紙等手工藝講習班。其中,南投縣政府率先獲得經費補助,自1952 年至1953 年,舉辦三次「南投縣特產工藝講習會」,成果受到矚目。
適逢1953 年,政府實施第一期「四年經濟建設計劃」,提出「以農業培養工業、以工業發展農業」政策,優先鼓勵利用農村過剩勞力以增加國民就業機會。於是省政府建設廳在農復會(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支持下,於1954 年委請顏水龍在草屯成立「南投縣工藝研究班」,即今「國立臺灣工藝研究發展中心」前身。
此後,歷經「南投工藝研習所」(1959.7-)、「臺灣省手工業研究所」(1973-)、「國立臺灣工藝研究所」(1999-)、「國立臺灣工藝研究發展中心」(2010-)等改制,成為臺灣最重要的工藝研究發展機構。
綜上所論,「工藝」一詞,在「手工藝」、「手工業」、「民藝」、「傳統藝術」(簡稱「傳藝」)的名稱變遷下,反映不同時期的著重焦點與政策走向;尤其在「文化創意產業」形成政策後(2003),「文創」與「傳藝」之間,產生了交錯、互生的緊密關聯,數位化時代來臨後,「工藝」在新媒材、新工具、新技法的催化下,更邁入另一階段的表現與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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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書章節架構
《臺灣工藝史綱》即在顧及時代變遷與多元文化脈絡的前提下,試圖建構一個可供歷史檢視及涵蓋不同媒材、技法、功能的工藝史綱;因此,除序章整體論述臺灣的地理、歷史,及「工藝」的定義、範疇外,全書以時間為經、工藝類項為緯,再佐以匠師、作品為證,計分肆章,分別為:
第壹章「史前與原住民族工藝」。採媒材分類,計分:木作、陶作、石玉作、史前與原住民
族玻璃製品、編器、織繡、金屬及其他,以及建築、身體毀飾等節。
第貳章「漢人工藝」。大體分為:生活工藝與宗教禮俗工藝二大類;生活工藝依功能分:食具、服飾、建築、家具、交通、教育與娛樂之戲偶與童玩,以及農漁生產、林牧生產;宗教禮俗工藝則依手法,分:畫、雕、塑、印、繡、糊、剪、鑄等。
第參章「工藝中的域外元素」。主要是將荷西時期和日治時期輸入或興起的工藝類項,作一論述;前者以建築為主,後者則包括:玻璃、漆作、錫器、木作、陶作、竹藤作等。
第肆章「戰後多元的工藝表現」。集中在1945 年之後的各項傑出表現,計含:木雕、竹藤草編、纖維工藝、陶瓷、玉石及珊瑚、玻璃、漆藝、金工、原住民工藝,以及新興媒材與技法等。其中尤以文資法通過後,陸續被登錄或指定的重要傳統匠師(簡稱「人間國寶」)及技術保存者為論述重點。
以上四章,雖大致以歷史發展時序為先後,但論述時,則採「浪頭式」的寫法,也就是以該類項的最早出現為標題始論,但如後續各章未再單獨列項者,則一路介紹至當代;如:原住民族的各項工藝,屬傳統類型者,於第壹章中介紹,但一些當代的傳承及創新的表現,會在第肆章中仍有敘述;但如:第貳章的漢人工藝,如果第肆章中未再出現者,則一路由明清時代論述迄當代,如:食具、服飾、建築等均是。
最後以「臺灣工藝發展與展望」為題,做為第伍章,整體論述臺灣工藝發展的特色表現及未來發展;並將所有作者簡歷做為附錄,以利後續學者的持續查考與研究。
蕭瓊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