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本書記錄了我關於憲法性質的一些閱讀和思考的心得，是我對憲法哲學的初步探索。其中有理論嘗試，也包含了有理論價值的知識或材料。這些理論嘗試、知識或材料，對中文憲法學或許是有用的。

本書導論指出，憲法哲學旨在破除關於憲法的諸多迷信或謊言（或去神秘化），探究關於憲法的有趣的、抽象的真理，包括關於憲法性質的概念理論和關於憲法評價的規範理論。我還討論了憲法哲學與憲法教義學、比較憲法學的關係。

第一編是關於憲法性質的概念理論。我重申了有限或中立的法律憲法主義，論證了憲法是控制特定政治社群內最高權的法；我還說明了憲法的內容，它的正當性、效力和實效的根據，以及它與其他法的差異；之後，我系統批評了全面憲法理論：該理論是對德國聯邦憲法法院憲法裁判實踐的抽象化，它的某些主張近些年在國內憲法學界很流行。第二編討論政治的性質和類型、邦國的概念和要素。它們或者是憲法的條件，或者是憲法的內容或對象：為了理解憲法，有必要先理解政治與邦國。

第三、四和五編構成關於憲法的規範理論，分別討論功利、法治和民主這三項原則。與法治和民主相比，功利原則是基礎性和決定性的。第三編說明了邊沁的功利原則，並為之辯護。第四編從關於法治概念的諸多爭議開始，先討論法治概念的類型和標準，然後澄清關於它的諸多混亂或錯誤觀點。我接受並說明了非實質性的法治概念，強調法治即法的統治，分析了它的類型、要求、實現條件和價值。第五編先檢討盧梭式民主和邊沁式民主，在此基礎上，說明了公議民主模式，並為之辯護。然後，我討論了如何在公議民主的結構內安放違憲審查，或者說，如何在憲法下安放公議民主。

一些觀點或論述，在本書中會出現不止一次。這些重複，部分是語境的需要。還有一些著名論斷（如富勒和拉茲關於法治的一些話），也被多次引用。多數腳注，旨在讓讀者參考被引文獻的具體論述，提供了頁碼；也有一些腳注，只是給讀者指出相關文獻，便不曾提供頁碼。還有個別地方的引用，我忘了出處，也沒能查找到，還請讀者原諒。對同一著作，有時引用了不同版本，這是因為，一些章節的寫作，跨越時間近二十年，原先依據的版本後來並不在身邊。有一些概念，我使用的術語，不同於目前學界通行的術語，對此，我在相關語境中做了解釋。

本書的寫作受到澳門大學MYRG項目的資助；也得到很多老師和朋友的幫助，我不再逐一感謝。博士研究生張嘉鈺、劉莎沙和楊一帆承擔了腳注與參考文獻的整理及清樣校對工作。

翟小波

2025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