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時期,受西方人權學說及女權思想影響,「戀愛自由」、「婚姻自主」、「婦女解放」的口號喊得震天價響。然而當時的女子是否真正獲得婚戀自由?抑或只是步入另一種枷鎖?
廬隱(1898-1934),「文學研究會」第一批會員中唯一的女性,與冰心、蘇雪林等「閨秀派」女作家相較,她具有更鮮明的叛逆精神及女權意識,被稱為「實實在在的、徹底的女性主義者」。
當時,五四的女兒在新式女學中朝夕相處,感情濃摯,多有互結「手帕盟」、穿同款「情人裝」,在校園裡出現的一對對同性「假夫妻」,夢想相約以終。不過,這終究難以如願;因為「同性的愛戀」仍是「終久不被社會的人認可」,她們只得又回到社會安排的唯一歸宿——異性戀婚姻。
然而廬隱已敏銳地察覺,「戀愛自由」已淪為男人欺騙女性的新幌子,即便宣稱「婚姻自主」,女子一旦進入異性戀婚姻,仍是步入「夫權」的桎梏中,「鎮日做家庭的牛馬」。異性戀婚姻體制不僅壓迫女人,也斷絕了她們其他的感情出路。
廬隱的文本,是女人的世界,也是女同性愛的世界。她三十幾歲便因難產逝世,卻留下了可觀的文學遺產。本書深入探究〈麗石的日記〉、〈海濱故人〉、〈時代的犧牲者〉、〈飄泊的女兒〉、〈或人的悲哀〉、〈藍田的懺悔錄〉、《象牙戒指》等文本,從中看見廬隱如何以獨特的含蓄美學,呈現出女同性愛的情感世界,及其對於自由戀愛、異性婚姻的批判,使婦女解放運動的虛浮和不徹底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