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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絕對君主! 4

你是絕對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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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89866183010
金田夏美
長鴻出版社
2010年9月09日
33.00  元
HK$ 29.7
省下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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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書系列:少女
* 規格:平裝 / 176頁 / 11.5*18.9 cm / 限制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 出版地:台灣


少女


[ 尚未分類 ]














他是臉紅心跳的主僕關係
難得的暑假媽媽不在家、爸爸人在國外。
菜菜美原本想趁機跟織田膩在一起的,
可是大卻跑來當電燈泡,
還把織田送給菜菜美的戒指藏起來 !!
織田的父親的友人的女兒真綾居然跟菜菜美長得一模一樣 !?
她的出現又會引起什麼風波呢?


忝t起 望春風-二度文藝復興

西方音樂.世紀巨人

馬勒研究的精彩入門書  呂紹嘉


情一生的天才 江漢聲序
馬勒音樂的人生啟示   黃均人序
吻我吧!我中了馬勒邪! 侯平文序
一位馬勒迷的心路歷程  林衡哲序

第一章 馬勒:西方音樂的巨人
第二章 童年悲喜曲(1860 ~ 1875)
第三章 負笈維也納(1875 ~ 1880)
第四章 逆境求生.指揮新兵時期(1880 ~ 1883)
第五章 力爭上游.卡塞爾時代(1883.08 ~ 1885.07)
第六章 如魚得水.布拉格時代(1885.07 ~ 1886.07)
第七章 揚名歐洲.萊比錫時代(1886.08 ~ 1888.05)
第八章 壯志未酬.布達佩斯時代(1888.09 ~ 1891.03)
第九章 音樂暴君.漢堡歌劇院時代(1891 ~ 1897)
第十章 指揮教父.維也納黃金十年(1897 ~ 1907)
第十一章 愛爾瑪:馬勒的繆思女神
第十二章 麥爾尼格:音樂家的創作天堂
第十三章 遠征美國紐約(1907 ~ 1911)
第十四章 托布拉赫的詩意山水
第十五章 婚姻危機
第十六章 最後的勝利
第十七章 巨人之殉
第十八章 永遠的愛爾瑪
第十九章 馬勒盛世與百年流芳
第二十章 馬勒音樂的復興
第廿一章 馬勒在台灣

附錄一 馬勒年表
附錄二 馬勒作品一覽表
附錄三 主要參考書目
附錄四 馬勒全集及精選唱片
附錄五 馬勒經常演出的作品

圖片版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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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1

馬勒研究的精彩入門書  NSO國家交響樂團音樂總監 呂紹嘉

  從小透過「新潮文庫」知道林衡哲醫師大名。十年前第一次見面,就對這位長者推動文化的「唐吉軻德」式的堅強信念印象深刻;近年來更知道他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馬勒痴,僕僕風塵於世界各地,聆賞一流的馬勒演奏,尋訪他的足跡,鑽研其文獻,終至成就這本心血結晶。

  馬勒(Gustav Mahler, 1860 ~ 1911)是個不論從音樂、人、時代來切入研究都極為精彩的「現象」。他的長篇交響曲內容包羅萬象,寓意繁複,生前並不廣被接受,百年至今卻已是全世界許多樂迷的最愛,也是各大樂團及指揮的「必修課」。他的音樂世界植基於德奧傳統,卻又明顯叛逆而指向未來,訴說人性、自然,有著參透宇宙真理的智慧及偉大的神性,但也處處瀰漫著不可捉摸、詭譎多變、甚至導向大災難的魔性。總而言之,馬勒的音樂就是維也納世紀末藝術世界一個活生生的縮影。

  而馬勒作為一個藝術家,他宏觀而前瞻性的視野、大破大立的魄力與毫不妥協的個性,樹立了一個真正藝術領導者的典範,也儼然成為二十世紀新音樂的精神導師。他有許多振臂高呼的名言,今日聽來仍一樣響亮,如「傳統不是對灰燼的膜拜,而是火炬的傳承」。正因如此,我覺得在這馬勒誕生一百五十周年(2010)紀念、逝世一百周年(2011)紀念的難得時機,在台灣能藉由音樂、文字深度探討這個「現象」是很有意義的事。

  我閱讀這本《西方音樂巨人-馬勒》,印象最深刻的是,它對馬勒的生平、經歷有詳盡的記載及生動的描述。讀者像是隨著主人翁一起經歷他五十年生命的每一階段,從困苦的童年、展露才華的求學時代、職業指揮生涯的每一站(包括詳細的曲目),到生涯最高點的維也納歌劇院總監,之後到美國,乃至走向生命的終點都有細述;對其猶太人的原罪、思想、藝術個性、交往人物至情史,也多有著墨。讀者如身處世紀末的維也納,看著藝術史中的重要人物一個個以馬勒為中心,在舞台婆娑演出。也因此,此書可讀性高。而林醫師對馬勒赤子般的熱愛,在字裡行間處處可見。個人對作者描述馬勒死前一段時間之文字,包括許多專業的醫療細節,印象特別深刻,讀後像是親身目睹巨人的殞落,感慨良久。

  跟許多同一代的台灣人一樣,我自《徬徨少年時》起,就不自覺的吸收「新潮文庫」的滋養,今天得以在林醫師又撒下一粒文化種子之際,就近「觀禮」並說幾句話,深覺榮幸及不敢當。衷心希望此書能引導台灣更多愛樂者進入馬勒的音樂世界,並祈願更多的文化種子繼續深植本土,開花結果,庇蔭滋養美麗寶島一代一代的年輕心靈。

推薦序2

馬勒--悲情一生的天才  輔仁大學醫務副校長 江漢聲

  很榮幸能為林衡哲醫師學長的書寫序,因為他是我們學生時代景仰的對象,他主持的「新潮文庫」可說是當時台灣知識沙漠時代的綠洲,讓我們吸收這些甘泉而成長。能為林醫師的《西方音樂巨人-馬勒》作序更感殊榮。我們同是投入音樂很深的醫師,彼此相知相惜,和林醫師談古典音樂,不禁感歎他是「台灣一本活的音樂字典」,其中,馬勒和馬勒的音樂又是他的最愛和專精。本書的權威性不容置疑,我能成為寫序者之一,分享觀感也深以為傲。

  我個人對音樂的偏好之一,是推廣音樂治療和相關的研究,所以我對音樂家本身的人格特質、身心疾病對他的人生歷程和創作上的關聯很有興趣。這樣的分析或許可以更深入了解其音樂的內涵,也或許能給喜歡該音樂家的人做「同理心」的參考。如果我們試著從本書資料去分析馬勒的人格特質、身心疾病和人生歷練,再回來聽他的音樂以為印證,想必更心有戚戚焉。

  如果要用最簡單的一句話形容馬勒,我想應該是「悲情一生的天才作曲家」。馬勒的人格特質和他的音樂一樣,有相當與眾不同之處。就精神心理層面的分析,他有多種異於常人的焦慮、躁鬱、強迫性精神衰弱等,而他在一生痛苦經歷中不斷思考生命與死亡,融入他的音樂中做深沈的超脫,也把黑暗的死亡昇華到壯麗的復活,這些都反覆出現在他的交響曲之中。我個人在醫學院的「生死學」課中講授一堂「從音樂、藝術看生死」,就把馬勒和他的音樂當成主題之一,以他的《大地之歌》和第二號交響曲《復活》做鮮明的舉例。

  《大地之歌》是我認識馬勒的入門之曲,其實這首曲子也完整地以馬勒獨特的音樂之美刻畫他自己的身心痛苦。在所有音樂中,情感元素最重的當屬人聲。馬勒音樂特點之一就是「人聲」的巧妙運用,他有五首交響曲用到人聲;他的歌曲把自己那種傷感、不安、悲嘆、沮喪、疲憊,種種負面的情緒,夾雜著偶而的狂野激昂,用前所未有的調性和樂器配置表達到極致。

  在1907年開始譜寫《大地之歌》時,馬勒已被診斷出心瓣膜的疾病,終日惶惶、魂不守舍。而這年7月他的長女也死於猩紅熱,連帶的與妻子愛爾瑪的感情生變。這些生命的重擊使他覺得人生幾何,甚至不敢把這首曲子冠以「第九交響曲」,因為幾位前輩大師貝多芬、舒伯特、布魯克納都以「九」為終結。《大地之歌》表現出無助又不想屈服宿命的吶喊,應是馬勒現實生活中的心聲。

  第二交響曲《復活》則更莊嚴地演繹馬勒的生死觀。承續第一號交響曲《巨人》的葬禮進行曲,思索生命的意義,也從現實人生進入對死亡的憧憬,最後以光芒萬丈、天崩地裂的復活結尾,反映出馬勒的心靈世界。從早期對死亡的焦慮、關懷生命卻又厭世情結,不斷在追尋夢境和宗教神秘的意境,似乎與當時維也納開創潛意識心理學的弗洛伊德(也是馬勒的醫生)、表現生老病死的畫家克林姆(Gustav Klimt, 也是愛爾瑪的追求者之一)做完美的藝術結合。馬勒所有的交響曲中,大概只有第三號譜出快樂開朗的心境,不觸及「死亡」或「空虛」的哲學宇宙觀,或許這就是他人生歷程中的悲情特質吧。

  本書詳述馬勒一生的音樂事業。他是百分之百的指揮和作曲天才,而在指揮樂團的時間上遠遠超過作曲,在指揮的成就上也不下於作曲。這和他的另一個人格特質有一定的關連-自大高傲的暴君性格,從精神分析的角度來看是躁鬱而又有妄想的傾向。從家鄉的樂團到萊比錫、布達佩斯、漢堡、維也納、紐約,馬勒不僅指揮當時所有的頂尖交響樂團,而且才華備受肯定,可說如日中天、不可一世。除了本身對各家音樂的深度了解之外,他指揮的風格也有獨到的霸氣,成為指揮界「矮小的巨人」。馬勒的嫡傳弟子華爾德(Bruno Walter)對他的描述是:「他的臉色有點蒼白、身材有點瘦、身高才五尺出頭;他的面貌狹長,陡峭的前額被濃密的黑髮包覆,眼鏡背後是炯炯的眼神,臉上呈現悲傷與幽默的線條。當他跟別人說話時,表情的變化非常豐富。」

  馬勒指揮樂團的影響力一直延續到二十世紀後期,包括大西洋兩岸的兩大巨擘卡拉揚和伯恩斯坦,人們甚至可以從伯恩斯坦指揮的姿態看到馬勒的影子。馬勒在創作上多少也有這種君臨天下的氣魄。從本書的敘述中,我們大略知道馬勒從年輕起就崇拜兩位前輩大師,一是莫札特,一是華格納;前者在人格和作曲天才上也有躁鬱的特質,後者則是音樂史上狂妄的創造者。馬勒指揮的曲目大概以這兩位的作品最為常見,而且成為那個時代這兩位大師歌劇的最佳詮釋者。

  1883年2月13日華格納過世時,馬勒跑在街上,如精神錯亂般放聲大哭,人家還以為他父親死了;而馬勒臨死前還呼叫「莫札特、莫札特」,可見這兩位大師對他的影響之深。此外馬勒作品除了精巧的樂器配置、歌劇的故事構思之外,並有巨大的樂群結構和樂團編制,甚至千人合唱等壯觀的特點,也突顯其自大又缺乏安全感的潛意識面。

  如果沒有愛爾瑪這個美女,馬勒的故事和音樂只有一半不到;愛爾瑪的出現,使當時氣勢鼎盛的馬勒完全臣服。在此之前,馬勒也有過戀情、多位女性知己,並和其他作曲家一樣,因感情的發酵而譜出一些樂章。然而愛爾瑪使馬勒改變了單身生活,馬勒一開始就為之傾倒,暴露出強烈的王者佔有欲;而擁有之後,又長期深陷那種害怕失去最愛的不安全感。

  一開始,愛爾瑪帶給馬勒前所未有的幸福,並使他的作曲靈感大增,在1901年之後陸續創作了六首交響曲;除了有些是題獻愛爾瑪之外,婚後的作曲和演出,愛爾瑪也都參與了意見。不論愛爾瑪的音樂功力如何,這至少表示馬勒希望藉由重視她、提拔她讓她不要離去。然而悲劇還是發生了,他們的長女夭折帶來巨大的陰霾,使馬勒的擔心、猜疑和恐懼逐步成真;愛爾瑪無法壓抑她年輕奔放的情欲而有了外遇,她的情夫還肆無忌憚地向馬勒耀武揚威,已近老邁的馬勒竟可憐到無法和年輕的愛爾瑪圓房,只好求助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後者還把他診斷成「戀母情結」。事實上,這只是為馬勒的悲情一生揭開尾奏的序幕。

  許多著名的音樂家和他們的音樂都有女性的元素。像修曼的克拉拉、柴可夫斯基的梅克夫人;而和馬勒的愛爾瑪可以相提並論的,應該是蕭邦的喬治桑。這兩位在當時出眾的女性,很快就攫取這兩位純情音樂家的心。但在渡過一段超級甜蜜幸福的時光之後,她們卻改變了面目,這個改變就像深重的一擊,使這兩位脆弱的音樂天才原有的慢性宿疾再發、惡化並迅速蔓延而撒手人寰。

  蕭邦邂逅喬治桑在他二十六歲時(1836年),三十六歲那年(1846)和喬治桑因為喬治桑孩子的問題而翻臉;結核病再發後迅速蔓延至咽喉,三年後逝世。馬勒在四十一歲(1901)結識愛爾瑪,並在1902年起擁有最快樂、幸福的婚姻生活,且開展人生後半段創作的顛峰。而當四十七歲(1907)家庭遽變之後,長女的夭亡、愛爾瑪的外遇等就像馬勒第六交響曲中的聲聲重擊一樣,使他心臟內膜炎迅速惡化,四年後(1911)也撒手人間。

  更巧的是,兩位女強人在可憐的音樂家丈夫過世後,仍繼續她們浪漫而豐富的生活。喬治桑在認識蕭邦以前是杜特望男爵夫人,後來認識詩人亞弗萊、律師密歇爾;蕭邦死後她繼續文學創作和巴黎的社交生活,一直到廿七年後(1876)才以七十三歲的高齡去世。

  愛爾瑪雖在認識馬勒以前就有克林姆和傑姆林斯基這兩段純情,然而馬勒是她真愛的開始。1907年她開始出軌後,迷戀他的男人就包括俄國鋼琴家加布里洛維奇(Ossip Gabrilovich),而後是創辦包浩斯(Bauhaus)學校的建築大師葛羅佩斯(Walter Gropius),葛羅佩斯就是使馬勒為之崩潰的愛爾瑪的情夫。馬勒過世後,還有表現主義的藝術大師考考斯卡(Oskar Kokoschka)、名作家魏菲爾(Franz Werfel),以及一位英俊的神父豪恩斯坦(Johannes Hollnsteiner)。

  愛爾瑪在1964年也就是馬勒死後五十三年,以八十五歲的高齡病逝美國紐約,結束被愛的一生。這兩位女性一生多彩多姿,或許蕭邦和馬勒只是她們生命中的過客,然而她們也豐富這兩位作曲家的心靈和藝術內涵,為人間留下永難磨滅的美麗篇章。

  本書是林衡哲醫師嘔心瀝血的創作,也為馬勒音樂在世界、在台灣留下很好的見證。美好的藝術將與歷史並存,希望我對馬勒的心路歷程分析能使台灣的愛樂者更細讀這本書,從認識馬勒到珍愛馬勒,以他的音樂來豐實每個人的生活和心靈。

作者序

一位馬勒迷的心路歷程  林衡哲

  我的音樂啟蒙甚晚(因為我家不是音樂家庭)。大約在宜蘭中學初三畢業那一年暑假,宜蘭大專校友會在宜蘭舉行「古典音樂欣賞會」,我才初聆貝多芬第四交響曲,就「一聽鍾情」,在內心裡呼喚著:「這就是我想聽的音樂。」

  高中時代變「貝多芬迷」

  在台北唸建中的時代,因為讀了羅曼羅蘭的《貝多芬傳》和以貝多芬為藍本的《約翰.克利斯多夫》,我就逐漸變成「貝多芬迷」,曾以〈貝多芬為什麼偉大〉一文,獲作文比賽首獎。在建中隔壁的美國新聞處,看到庫塞維茲基(Serge Koussevitzky, 1874 ~ 1951)在譚格林(Tanglewood)演出貝多芬的〈愛格蒙特序曲〉,我便在內心默默發誓,將來一定要到譚格林聽波士頓交響樂團的演出。

  想不到在唸東海大學外文系那一年,我不必出國,就有機會在台灣親聆波士頓交響樂團的演出。那是1960年4月19日在台北中山堂。那天我坐七小時的車子,冒雨前往台北,幸好買到台幣七十元(原價二十元)的黃牛票。那次聽指揮大師孟治(Charles Munch, 1891 ~ 1968)演出貝多芬第三《英雄》,使我有靈魂飛上天的感覺,那是畢生難忘的最高精神享受。波士頓交響樂團的世紀之音,使我變成終身樂迷,當晚我寫了生平第一篇樂評〈波士頓交響樂團聆賞記〉,想不到平常打分數很嚴格的魯實先教授,給我這篇樂評九十分的高分,使我有信心逐漸成為業餘樂評家。

  為了音樂會,重考醫科

  當時台中是音樂文化的沙漠,好的音樂會都在台北,我便在1960年參加聯考,幸運地錄取台大醫科。在醫科七年中,我依然是貝多芬迷,兼了不少家教的目的,是領到錢後,可以買貝多芬的原版唱片,或到「田園咖啡」欣賞貝多芬的交響曲。如果有貝多芬交響曲和小提琴協奏曲的音樂會,即使考試,我也絕不錯過。我的大學室友受我的感染,也有不少變成貝多芬迷。那時即使功課很忙,也抽空在《功學月刊》和《愛樂》投稿,除了樂評文章之外,也介紹不少西方音樂家如文藝復興時代的帕勒斯特利納(Giovanni Palestrina, 1525-1594)、義大利歌劇巨擘貝利尼(Vincenzo Bellini, 1801-1835)、貝多芬音樂的鋼琴權威荀納貝爾(Artur Schnabel, 1882-1951),以及南美洲阿根廷的作曲大師琴那斯特拉(Alberto Ginastera, 1916-1983)等給台灣的樂迷。

  當時的台灣正處於反共抗俄年代,國防費用佔80%以上,因此社會窮困,世界知名的音樂家來台灣的很少,記得醫學院七年期間,才聽了黑人世紀女高音安德遜(Marian Anderson, 1902 ~ 1993)、大提琴泰斗皮亞悌哥斯基(Gregor Piatigorsky, 1903 ~ 1976)、鋼琴大師塞金(Rudolf Serkin, 1903 ~ 1991),以及維也納少年合唱團而已。要聽這些名家,通常一大早就要去排隊等候。感謝吳心柳主持的遠東音樂社辦了這些精彩的音樂會。

  那時我對西方浪漫派音樂家的故事都很熟悉,也看了不少他們的傳記。我在大學時代就開始主編的「傳記文學精選集」(列入新潮文庫110號,1974年初版)中,我就選兩篇音樂家的傳記〈怪人華格納〉(狄姆斯.泰勒著)和〈終身獨身的音樂家-布拉姆斯〉(紐曼著)。那時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兩位是十九世紀末維也納樂壇兩大陣營的對手,也不知道馬勒跟他們兩人的關係。

  大四才知道有馬勒的存在

  至於馬勒,我在大一日記裡,曾列了六十名西方作曲家的年表,結果馬勒榜上無名。直到大四,我又在日記中列了一百名西方作曲家的年表,馬勒才榜上有名,但只知道他1860年生在捷克,1911年逝於維也納,其他事情也不是很了解。總之,我在1968年出國之前,從未聽過馬勒作品的現場演出,也沒有讀過他的任何傳記;正如出國之前,我是台灣文化的文盲,蔣渭水、賴和、韓石泉雖是台大醫科前輩,但我對他們的貢獻完全不了解。當時我可說是馬勒的「樂盲」,崇拜的人物是羅素、史懷哲、卡薩爾斯和愛因斯坦等人,作曲家則是貝多芬,因此在日記中寫道「史懷哲的音樂情人是巴赫,而我的音樂情人是貝多芬」。

  只迷伯恩斯坦,不知有馬勒

  事實上,在我唸醫科的1960年代,馬勒的音樂已經在歐美復活了。伯恩斯坦的青少年音樂會,台灣也有轉播,那時我也迷伯恩斯坦的指揮風采,但他介紹馬勒的青少年音樂會(包括「誰是古斯塔夫.馬勒」)的所有節目我都錯過了;甚至出國後我在林肯中心音樂廳,聽了那麼多場他的音樂會,還不知道他對馬勒是那麼崇拜;更遺憾的是我聽過他指揮的三十多場音樂會,沒有一場是馬勒的音樂。

  大學時代,我深受蕭孟能《文星》雜誌的影響。因為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和指揮家托斯卡尼尼先後做過《文星》的封面人物,音樂雜誌也有不少介紹他們的文章,因此我在出國前主編《二十世紀代表性人物》時,作曲家選史特拉汶斯基,指揮家選托斯卡尼尼,因為當時我資訊來源的音樂雜誌和《文星》幾乎沒有介紹馬勒的文章出現。台灣直到1987年李哲洋才在他主編的《音樂文摘》中,用兩期有系統地介紹馬勒的人與音樂,但那時我已經在美國加州了。

  二十世紀指揮大師克倫普勒(Otto Klemperer)曾親自受教於馬勒和托斯卡尼尼,他說:「他們兩都是偉大的指揮家,但就詮釋的深度而言,馬勒比托斯卡尼尼更偉大。因為托斯卡尼尼永遠是托斯卡尼尼,而馬勒指揮莫札特的歌劇,他就變成莫札特的化身;而他演出華格納時,又變成華格納的分身。」因此如果由克倫普勒替我選二十世紀指揮家的代表,相信他會選馬勒。同樣的,如果由維也納三傑:荀貝格、魏本、貝爾格,或義大利的貝里歐、美國的柯普蘭、巴伯、伯恩斯坦,以及英國的布萊頓、前蘇聯的蕭士塔高維奇、法國的布列茲和梅湘,替我選二十世紀作曲家的代表性人物,大概都會選馬勒,而不是史特拉汶斯基。顯然大學時代的我,有眼不識泰山,才會選錯人。

  我的馬勒初體驗

  出國之後,在紐約十年(1968 ~ 1978)期間,雖然當時透過華爾德與伯恩斯坦在紐約的努力,以及索爾第在芝加哥的不斷演出,馬勒的時代已在美國降臨,但我個人的馬勒時代仍未降臨。我在紐約十年聽了四、五百場音樂會,但有馬勒作品的音樂會,可能不會超過三場。印象較深刻的一場是海汀克指揮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廳管弦樂團,演出馬勒第九。那天是1971年4月21日,我與台大醫科學長張南雄一同去欣賞,我在日記寫道:「馬勒第九的結尾與一般的交響曲相反,在平靜的尾聲中結束。」

  在紐約時代,反而西貝流士和蕭士塔高維奇的交響曲聽的比較多;最大的缺憾是沒有聽過伯恩斯坦、索爾第和庫布利克這三位馬勒大師親自指揮馬勒的作品,顯然那時我還不是馬勒迷。

  小澤征爾使我變成馬勒迷

  1978年搬到南加州之後,已經年近不惑。1985年2月13日,聽慕提(Riccardo Muti)指揮費城交響樂團演出馬勒第一《巨人》後,我在日記寫道:「慕提的指揮充滿活力與流動感,馬勒音樂的高潮如排山倒海而來。有名的費城之音並不因奧曼第(Eugene Ormandy,1899 ~ 1985)的離開而失色,相反的慕提注入了簇新的生命力。」接著1986年小澤征爾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在南加州的Cerrito演藝中心,不看譜地精彩演出馬勒第二《復活》,讓我生平第二次有靈魂飛上天的感覺。不久又接連聆賞拉圖(Simon Rattle)和沙洛南(Esa-Pekka Salonen)指揮洛杉磯愛樂演出令人印象深刻的馬勒第二,我才逐漸變成馬勒迷,馬勒的時代才終於在我身上降臨了。而自從義大利指揮大師朱里尼(Carlo Maria Giulini)擔任洛杉磯愛樂的指揮(1973 ~ 1976)之後,也常演出馬勒的經典作品,因此馬勒的時代也終於降臨了南加州的洛杉磯。

  芙麗塔的馬勒第七演出感人

  1997年維也納愛樂來南加州演出馬勒,我因買不到票而錯過了。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在排隊時認識了一位長堤交響樂團的小提琴家,她發現我是馬勒迷,立刻送我兩張貴賓券去聽女指揮家芙麗塔(JoAnn Falleta)指揮長堤交響樂團演出馬勒第七。雖然這首曲子,印度指揮梅塔說是他一生碰到最難演的交響曲,但因演出前她做了一場精彩且平易近人的樂曲解說,加上演出非常感人, 贏得全場起立鼓掌。因此我在一週之內,寫出生平第一篇介紹馬勒的生平與作品的文章,登在《太平洋時報》,約五千字,這是海外華文報紙第一次比較詳細介紹馬勒的文章。從此以後,我很少錯過馬勒音樂在南加州的演出。

  在門諾醫院催生「台灣名家演奏系列」

  1997年10月我返台擔任花蓮門諾醫院小兒科主任。那時最擔心的不是經濟問題,而是在台灣東部再也聽不到馬勒的音樂了。在黃勝雄院長大力支持下,我催生的門諾醫院系列音樂會聞名花東。當時慈濟醫學院院長李明亮不但是馬勒迷也是蕭泰然迷,他可說是門諾音樂會最忠實的聽眾;而我在東華大學與慈濟醫學院教「醫學與人文」時,也教學生欣賞馬勒的美好樂章。

  1999年初,與馬勒迷的老友侯平文聯絡上,他是「紐約馬勒協會」的創會會友,也是資深馬勒迷,他告訴我這年9月柏林有精彩的馬勒音樂節。很幸運地,我邀請女高音蘇秀華來門諾演唱時,透過她的幫忙,買到該音樂節馬勒第八(千人)的票。那年我為了到歐洲聆賞馬勒,並探訪我心目中的平凡偉人蘭大弼,特別向門諾請假一個月,踏著馬勒的足跡,先到布拉格、布達佩斯和維也納。結果在馬勒工作十年、並使他發光發熱的維也納歌劇院,發現馬勒的畫像、羅丹的馬勒雕像以及他用過的私人鋼琴。表示維也納人仍懷念這位百年前,讓這個歌劇院成為維也納文化革命重心的音樂家。

  馬勒第八引起的心靈震撼

  最後在1999年9月21日台灣發生大地震的那天晚上,我終於在柏林愛樂廳聽到了馬勒創作的第八(千人交響曲),由荷蘭指揮大師海汀克(Bernard Haitink)指揮柏林愛樂作了一場震撼心靈的演出。柏林愛樂不管是樂團的表現或音樂廳的水準,都是世界一流的,而海汀克對馬勒的詮釋也非常有深度。德國文豪湯瑪斯曼(Thomas Mann)在1910年9月12日親聆馬勒第八的世界首演後告訴太太:「今天晚上我生平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偉人。」我聽完這場演出後,也告訴我太太:「這是我生平聽過感覺上最偉大的一場音樂會。」此次歐洲之行,最大的收穫是認識大提琴家楊文信的父親,他送我一張楊文信錄製的超水準的德弗札克(Antonin Dvorak, 1841 ~ 1904)大提琴協奏曲。

  2002年我離開花蓮的行醫事業,應許添財市長之邀,不務正業做了一年台南市文化局長。期間曾邀請台南人的後裔、蜚聲國際的大提琴家楊文信,來台南藝術中心做了一場感人的演出。後來楊文信知道我是馬勒迷,就邀我到慕尼黑,欣賞他擔任大提琴首席的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兩場歷史性音樂會-指揮大師馬捷爾的告別演出,曲目是馬勒的第八、九、十交響曲。原來美國的馬捷爾要落葉歸根接掌紐約愛樂,便以九場馬勒全套交響曲作為獻給慕尼黑愛樂者的永恆禮物,而最後兩場是他的壓軸演出。

  生平第一次聽馬勒而落淚

  因此我為了馬勒,特別請假四天,遠征1910年馬勒第八首演之地慕尼黑,於6月6日再次聽到馬勒自認是他一生最偉大傑作的「千人交響曲」。在最後五分鐘的高潮樂段,馬捷爾有非常精彩的詮釋,讓我對馬勒音樂所傳達的信息有了一場頓悟,也被馬勒音樂中的寬恕精神,把個人的愛化為宇宙的大愛而感動落淚。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馬勒的音樂而落淚,這次確實被馬勒為整個人類創作偉大的音樂史詩的精神所感動,並同意馬勒的看法,這首曲子確實是他一生最偉大的作品;尤其是現場聆聽,感受特別深刻。

  簡文彬讓馬勒時代降臨台灣

  而對馬勒的全面了解,我必須感謝讓馬勒的時代終於降臨台灣的NSO音樂總監簡文彬。他在出國前讀李哲洋譯的《馬勒傳》播下種子,在維也納求學時,曾憑弔馬勒之墓,在他精神上產生的震撼,猶如馬勒本人1883年到拜魯特聽華格納的《帕西法》一樣。那時簡文彬默默發誓:「總有一天,希望在台灣做到馬勒全集的演出」,這個夢想終於在十四年後,他在2004 ~ 2005年樂季演出十八場「發現馬勒.發現自己」系列而得以實現。

  馬勒系列音樂會對我個人的影響,除了更深入了解馬勒的音樂世界外,我也決定創作第一部從21世紀台灣人的觀點來寫的「馬勒傳」,因而催生了本書的問世。雖然在此之前,我寫過近百篇的世界與台灣歷史人物的短篇傳記,但長篇傳記除了大學時代翻譯伍德(Alan Wood)的《羅素傳》外,這本馬勒傳是我生平第一部撰寫的長篇傳記。在將近三年撰寫過程中,馬勒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他的音樂成了我最好的心靈良藥。他的十首交響曲彷彿大河小說的十部創作,如果說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把整個俄羅斯的天空都寫進了,那麼馬勒的十大交響曲,也把世紀末維也納文化的萬花筒景象寫進去了。他也可能是西洋音樂史上,第一位把內心掙扎的潛意識寫進交響曲的人,正如文學史上愛爾蘭的喬伊斯(James Joyce)用意識流寫出他的小說《尤里西斯》,或法國作家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寫出他的《追憶逝水年華》。

  馬勒常說,他的音樂與他的生活環境息息相關。他甚至說:「誰能夠理智地欣賞我的作品,就可以清楚地看透我的一生。」他確實比其他任何作曲家,更能把人生經驗和複雜的文化背景,做赤裸裸的內心表白。他說:「交響曲必須擁抱全世界,包羅萬象。」(包括潛意識的世界及宇宙的大千世界)

  馬勒最美的旋律在慢板樂章

  馬勒的音樂發現了新的意境,豐富了音樂上的象徵主義,並包含深厚的人文精神;而音樂的主題則包括愛情、宗教、大自然、人性的掙扎和戰爭與死亡的陰影等。如果說蕭泰然寫出了二十世紀東方最美、最浪漫的音繪(Soundscape),那麼我們也可以說,馬勒寫出了二十世紀西方最美、最浪漫的音繪。史特拉汶斯基是二十世紀「節奏」的大師,馬勒則是「旋律」的大師。他最美的旋律都放在他的慢板樂章中,因此聽馬勒的音樂,可從他的慢板樂章開始。他寫給愛爾瑪的永恆情書(第五交響曲的第四樂章)、他對母親的永恆思念(第四交響曲的第三樂章,這是馬勒好友史特勞斯最欣賞的樂章)、他對上帝的柏拉圖式的愛(第三交響曲的第六樂章),以及他對人生依依不捨的回顧(第九交響曲的第四樂章),這四個樂章都是慢板,是馬勒在旋律方面登峰造極的傑作。在旋律之美方面,二十世紀沒有一個作曲家能超越馬勒。

  馬勒是描寫天堂境界的高手

  馬勒一直用音樂追尋人生的意義,同時也在尋找他心目中的上帝,這方面他有很大的成就。他不像他的老師布魯克納對上帝的存在永遠深信不疑,他永遠在追尋。當他找到上帝時,便會創作出西方音樂史上最感人的天堂世界。根據他太太愛爾瑪的說法,馬勒不常去教堂,卻經常與上帝通電話,尤其是寫第八交響曲時。他在第二交響曲《復活》的第五樂章,描寫「宗教的天堂」;在第四交響曲的第四樂章描寫「兒童心目中的天堂」;奉獻給愛妻的第八交響曲(千人),最後歌德《浮士德》的終景則在描繪「人間的天堂」。他用音符描繪天堂的功力,除了貝多芬第九(合唱)之外,西方沒有一個音樂家超越過他。

  馬勒熱愛大自然和運動,大自然使他忘掉失戀之苦。他描寫大自然之美的功力,也不下於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和史特勞斯的《阿爾卑斯山》交響詩。第一交響曲的第一樂章(清晨走過田野)和第三交響曲的第二、三樂章(草原上的花兒和森林裡的動物,對我說些什麼),都是描寫大自然的精品。

  聽馬勒從《少年魔號》著手

  聽馬勒的音樂,正如呂紹嘉所說,可從馬勒的聯篇歌曲《少年魔號》著手。這部德國民歌集是他一生創作的靈感泉源,他不但寫了廿四首《少年魔號》歌曲,所有交響曲也遍布《魔號》的主題與思想;而他廿三歲失戀時所寫的《流浪青年旅人之歌》,其中有兩首詩放進他的第一交響曲,也是最好的入門曲子。因此當你失戀時,不妨聽他的第一交響曲的第四樂章(從地獄到天堂)。他描寫如何從大自然獲得心靈的慰藉,克服失戀痛苦後的振奮心情與對未來的期待,使他有上天堂的感覺。如果你已贏得心上人的芳心,不妨聽他的第五交響曲的第五樂章,那是他贏得愛爾瑪的芳心後,所寫的最快樂幸福的樂章。

  我聽馬勒音樂的原則是:「與他同享生之喜悅,而不與他分享生之悲痛。」所幸他的十大交響曲共四十六樂章中,只有15%是有關死亡的主題。我只在至親朋友去世時,才偶而聽兩首正式的送葬進行曲(第二和第五的第一樂章),同時儘量避免去聽他的《大地之歌》最後一個樂章〈告別〉、第六交響曲的第四樂章〈悲劇〉以及《悼亡兒之歌》。

  因此馬勒對我而言,是一位充滿愛與追夢的音樂家,我分享他多彩多姿的愛的境界和天堂的夢境;而當馬勒陷入生命的困境,寫出那些令人悲痛的樂章時,我跟曾經治療過他的弗洛伊德一樣,只是做一個旁觀的同情者,而不與馬勒一起陷入他心情的地獄。但馬勒跟貝多芬一樣,總是在人生最痛苦的時刻,寫出一生最偉大的作品(例如貝多芬的合唱和馬勒的《復活》),因此誰能參透他們的音樂,誰便能解脫無以自拔的痛苦。

  馬勒是我們同時代的人

  馬勒的音樂像一面鏡子,聽他的音樂,不但會發現馬勒,也會更清楚看到自已內心的世界。他雖然已經去世了一百年,但他是我們同時代的人,他的音樂不僅反映世紀末的維也納,也是為廿一世紀的現代人而寫;他在音樂中描述的種種問題:種族主義、社會衝突、人與人之間的冷漠與孤寂、心情的低落、工作環境的不如意,在我們這個時代非但沒有消失,甚至比百年前更嚴重,這就是為什麼他的音樂會感動現代人的原因。

  馬勒從一位捷克鄉下的中下階級猶太小子,靠自已的努力和奮鬥,在生前成為世紀末大西洋兩岸最偉大的指揮家;死後一百年,又成為現代最重要的作曲家;甚至在交響曲的領域,票房上已經超越了貝多芬;很多人甚至相信他的音樂可以治癒心靈的傷痛,減輕面對死亡的痛苦。馬勒似乎成為二十世紀人類焦慮與渴望的代言人,和同時代的弗洛伊德、愛因斯坦、喬伊斯、畢卡索和羅素同為改變二十世紀的世界的人。我個人也相信:「馬勒的音樂將會愈來愈熱,成為點燃人類心靈的希望之光。」

  寫馬勒傳的動機

  我在1960年代,翻譯伍德的《羅素傳》,主要是深受他的寫作動機所感動。當時也請廖運範同學譯出《弗洛伊德自傳》,竟無意中催生了台灣讀書界「新潮文庫的時代」,並帶動了台灣文化界對羅素、弗洛伊德和愛因斯坦的認識。

  現在我寫這部馬勒傳,也跟伍德寫羅素傳的動機一樣:「假如我寫這本馬勒傳有什麼用意的話,那不過是讓台灣人多了解一點這位在音樂史上,追求藝術的完美的先知之一的馬勒的事蹟與他的音樂。他們這些人類史上稀有的為美而奉獻的精神導師們,曾經鼓舞他的同類,把他們的理想向更深的美好的藝術王國邁進。」

  羅素是追求「真理」的先知,二十世紀六○年代透過「新潮文庫」,我把羅素追求獨立思考的自由主義精神介紹到台灣來,似乎培養了不少年輕學子的獨立思想(例如李筱峰等);廿一世紀的現在,我也透過「望春風文庫」,介紹馬勒這位追求「美」的先知來台灣,就是期待當馬勒的時代在台灣降臨時,一個有尊嚴的和平時代以及文化奇蹟的時代,也即將降臨。

  正如貝多芬創造十九世紀初期維也納文化的黃金時代,馬勒也帶動二十世紀初期維也納的文藝復興,我們也期待世界級的馬勒指揮家呂紹嘉回國接掌NSO後,他也一定會從馬勒的音樂出發,帶動廿一世紀台灣音樂文化的黃金時代;並讓社會大眾把注意力集中在知識與藝術的追求上,開啟一個為了文化的目的而存在的時代,也就是成為文化掛帥的國度。那時台灣才有可能產生真正的文藝復興時代。

  撰寫本書的最大收穫

  1971年義大利名導維斯康提的電影《魂斷威尼斯》,榮獲坎城影展廿五周年紀念大獎。在這部美如詩畫的電影中,男主角就是湯瑪斯曼筆下馬勒的化身。他被描寫成一位為了追尋美的形象而殉道的藝術家,這個隱喻確實捕捉到馬勒的精神。我也期待,這部馬勒傳也能把馬勒的精神,以及他多彩多姿的人生與作品,介紹給台灣的廣大讀者。

  我寫完此書最大的收穫是,以前聽不懂的馬勒樂段,現在突然都聽懂了。例如過去我不了解他第十交響曲第一樂章,情緒的變化怎麼會那麼大,現在我終於明白是因為他接到葛羅佩斯給愛爾瑪的信,才開始由歡樂變成痛苦。因此要了解馬勒的音樂,先讀他的傳記,肯定有很大的幫助,因為他的音樂與他的生活息息相關。

  由於我不是音樂專家,只是業餘的音樂愛好者,因此這部馬勒傳不是寫給專家看,而是寫給台灣、新加坡、香港和中國懂漢文的廣大業餘的古典音樂愛好者,為他們建一座平易近人的橋,讓他們很容易就進入馬勒的音樂世界,並發現屬於自己生命的感動。

  蕭泰然與馬勒

  最近五年來,我以宗教家的熱誠,推廣蕭泰然和馬勒的音樂,因為他們兩人分別寫出了二十世紀東西方最美的音樂旋律。蕭泰然的音樂寫出了近百年來台灣人的心聲,馬勒的音樂也流露了近百年來後工業時代西方人的焦慮與希望,他們都是最忠於自我的音樂家,也都熱愛自己心靈的故鄉,卻必須忍受終身飄泊的命運。當五十歲的馬勒寫下最後未完成的第十交響曲時,五十歲的蕭泰然才完成第一首蜚聲國際的小提琴協奏曲。我很榮幸在擔任台灣人聯合基金會(Taiwanese United Fund, TUF)時,催生了蕭泰然三首不朽的協奏曲-它們在台灣音樂史的地位,猶如美國作曲家巴伯(Samuel Barber, 1910 ~ 1981)的三首協奏曲在美國音樂史的地位,並主編《深情的浪漫─蕭泰然音樂世界選輯》一書。

  同時我也很自豪在我主編的望春風世界文庫,推出了三部有關馬勒的著作:林芳宜主編的《發現馬勒》、法國文化部長吉露所寫的愛爾瑪傳記《被愛的藝術》(柯翠園譯),以及我這部《西方音樂的巨人-馬勒》,把這位二十世紀西方交響樂的巨人與文化先知介紹到台灣來。2002年我擔任台南市文化局長時,曾到新加坡做文化交流,知道該國已有「馬勒音樂協會」的存在,才知道1955年在維也納成立的「馬勒音樂協會」對馬勒音樂的復興有極大的貢獻,因此也促成我在台灣催生「馬勒音樂協會」和「蕭泰然音樂協會」的理想。目前才剛起步,希望大家共襄盛舉。

  誠摯的感謝

  最近三年,每到暑假,我都在南加州克萊蒙學院圖書館埋頭撰寫此書,這時我也深深體會馬勒在他的作曲小屋創作時的心情「我被這個世界所遺忘」。我跟馬勒相處的時間,反而比家人與親朋好友多,我必須向他們致歉:為了「馬勒傳」,我幾乎忘了他們。這間圖書館收藏了十多部各式各樣的馬勒傳記,提供我豐富的寫作材料。為了感謝他們,我特別贈送一套「望春風文庫」給該圖書館的東亞圖書部。

  感謝小澤征爾、芙麗塔、海汀克和馬捷爾等指揮家以精彩的馬勒演出,豐富了我的生命;更感謝簡文彬和呂紹嘉,不但讓馬勒的時代降臨台灣,也讓我體驗了終身難忘的精神高潮。感謝國內指揮家金希文和郭聯昌免費邀我聆聽他們感人的馬勒音樂會。台灣師大黃均人教授、交大金立群教授、台北藝大蘇顯達教授,分別邀我到他們學校去談馬勒的人生,那是我最大的榮幸。NSO也邀我做馬勒第二及第九的導聆,並合作出版《發現馬勒》一書,及推廣愛爾瑪的傳記《被愛的藝術》,這都是我感激在心的。
  
  同時我也感激亨利.梅哲(Henry Simon Mazer)創辦的台北愛樂,為台灣首演了馬勒第五交響曲的小慢板,因此2008-09連續兩年我們在梅哲紀念館舉辦了兩次馬勒生日音樂會。在此特別感謝台北愛樂負責人賴文福教授和俞冰清賢伉儷的大力協助,才有此兩次盛會。

  感謝NSO前音樂總監簡文彬先生具名推薦,感謝輔仁大學副校長江漢聲教授、老友馬勒迷侯平文醫師,以及黃均人教授,分別為此書寫了精彩而感人的序;同時也感激呂紹嘉這位馬勒知音在百忙中細讀此書,並抽空為此書寫了一篇非常動人的序。他讀〈巨人之殉〉那一章的感動,大概跟我欣賞他指揮馬勒第九時的感動是一樣的。

  連續四年為馬勒慶生

  今年是馬勒一百五十歲紀念,正如他所預言,他的時代業已來臨。今年全球有一千場以上的馬勒音樂會,他的故鄉伊格勞為他雕塑銅像,並成立馬勒紀念公園;在他生日的7月7日,指揮家湯瑪斯(Michael Tilson Thomas)特別飛到伊格勞演出《復活》為他慶生。台灣的代表詹益昌醫師,本來是華格納迷,也特別飛去伊格勞,聽了他一生最感動的馬勒音樂會:漢普生(Thomas Hampson)演唱馬勒藝術歌曲的獨唱會。

  今年7月7日,我也連續第四年為馬勒慶生,地點在前蕭泰然基金會負責人陳秀麗女士新成立的文藝沙龍,呂紹嘉也在百忙中趕來參加,並介紹他下一季將演出的五場馬勒音樂會。2009年廿八歲的委內瑞拉指揮家杜拉美,以馬勒第一交響曲揭開他擔任洛杉磯愛樂的序幕,我就以他精彩的首演DVD做馬勒生日的高潮結束。呂紹嘉也將以馬勒感人的第五交響曲,在今年9月17日揭開他返國接任 NSO的首場演出。呂紹嘉回來了,一切都將不同,正如1897年馬勒接任維也納宮廷歌劇院一樣,開創了一個文化的黃金時代。

  以馬勒精神催生台灣的文藝復興

  最後我深深期待,我們多彩多姿的主流的台灣文化傳統,也能像馬勒的音樂有翻身的機會。總有一天我們在台灣的主人,會在祖先留下來的豐富而多彩多姿的文化遺產上,推動一場改變世界的文藝復興運動,讓台灣成為真正文化掛帥的國度。

  而馬勒最偉大的地方,便是他在尊重傳統的原則下,開創新的傳統。他的音樂是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的橋樑,並譜出廿一世紀人類的心聲。對馬勒而言,音樂是他的宗教,歌劇院是他的教堂,他把永恆的創造性藝術與深刻的人文精神結合在一起,產生不朽的藝術之美,相信他的音樂會永恆地流傳下去。

(2010年8月6日完稿於克萊蒙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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