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從小在加拿大長大,父親是肉販,母親是家庭主婦。每到晚餐,我們的對話內容常包括父親的店舖、鄰居、朋友,以及我們認識的其他人。有時,對話的主題會轉到葛瑞格身上,他是我們鎮上的婚禮攝影師,也是滿好的畫家,開了間小小的工作室。葛瑞格所到之處都飄散著沖洗照片的化學藥劑和espresso咖啡的味道。他那圍領巾、留長髮和一口法國腔的模樣,為自己營造出一種浪漫的神祕氛圍。我爸媽總說他是「自由工作者」,這個稱呼有許多含義。最重要的是,這代表他沒有穩定的收入,也因此沒有安全感。聽到葛瑞格如何無法仰賴這個世界取得金錢、認可或確定的未來,既嚇人又刺激。
爸媽養育我的方式跟當個自由工作者的隨心所欲想法根本八竿子打不著,然而我卻成了自由工作者。我創造了一個與我原初起點完全不一樣的藍圖——我創造這個藍圖,部分原因是我踏出了結構化想像的界線,而這是我在本書中會教你的東西。此外,雖然我知道未來沒有任何保證,我的職涯、財務狀況、健康、愛情或其他方面都不確定會有好結果,我也沒有回頭的餘地。就算我想回頭,與停錨處相連的繩索也已切斷。我離岸邊太遠了,已沒有安全的港灣可回返。我必須創造出安全感,相信在我體驗這世界的種種時,能從自己身上找到這股安全感。大多時候,我都待在風平浪靜的海上,但也有狂風暴雨波濤洶湧的時分。我遭遇過壓力和恐懼時刻,要我回到恍惚中,但我做不到。我只能靠魔法而生,我對創意生活的熱情和承諾則是我的燃料。
當你尋求並探索創造力時,就像進行本書中的練習,會引領你離開原初的藍圖,變得獨特而有個性,為此你可能興奮不已,同時也感到不安。你不再反抗或反應他人設定好的框架,反而要找出怎樣做才會成功,並有意識地打造你想要的人生。
無論你從事什麼職業,你會了解到人生就是份自由工作,諸如薪水、婚姻誓詞,還是健康和福利,你不再把什麼事都視為理所當然。你發現到這些事物你無法置之度外。這些東西無法存放在地窖裡增長利息,也無法保證你有個明確的未來。每個跟你有關的事物都來自當下取之不竭的內在蓄藏。
當你了解到你的整個人生就是一個創作行為,便開始為當中的每個片段負責。負起100%的責任能讓每件事清楚明白。你可以看到無論職稱為何,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自由工作者,了解到人人都是自己難忘生命故事的作家和導演。
明白這點便會從根本開始改變知覺,這是一種質變。當你與你的過去夠親近,得以創造出專屬於你的原創架構,跟你的指紋一樣只屬於你,這個質變就會發生。從心而活,你人生的每個面向就都是自由工作,由你自己親手設計。你是自由的仲介。你是自由的。
當下不是過去的結果
每個行動都是創意行動。無論是關係、生意、劇本、舞碼、藝術形式、事實,我們知道和熱愛的每件事都是創意行動。
我和朋友芭芭拉來到我們經常造訪的餐廳,坐在我們最愛的角落,展開一場關於創意生活的對話。我們問彼此,什麼是創意生活?這種生活看起來如何?感覺如何?又要怎麼表現?結果我們想出一堆點子,其中很多被我們寫在鋪在桌巾上的大張白紙上,成了記錄我們想法的心智圖。我很感激我們做了這件事,因為之後我回頭參考了這張心智圖許多次,有許多偉大的靈感從中獲得啟發,甚至當靈感浮現,又在那張圖上再添加新的脈絡。
我們對話的中心是我們總是個別或集體開展出的想法。如果我們願意因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也就是下個創意衝動、下個令我們興奮的想法、下個感動我們的體驗而感到驚訝的話,那麼我們就是在過創意生活。無論你是全職父母、CEO、音樂家、銷售人員,還是演員、社交媒體管理者或僧侶,對每個人來說,這股動力都是真實的。不可能是假的。
當下不必然是過去的延續。
有創意地重新定義並重新想像我們的人生,芭芭拉和我之前一直不間斷地討論這個不可避免的話題。芭芭拉就是知名的未來主義者和演化潛能的雄辯溝通者芭芭拉.胡巴德(Barbara Marx Hubbard)。我則是劇作家和電影製片。所以她和我都是說故事的人,懷抱著熱情想要理解開展在我們面前、而我倆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類戲劇,並為這部戲劇撰寫編年史。
過去35年來,我的職涯都遵循著一個很早就已清晰明白的特定軌跡而行。反映在《美夢成真》、《最貧窮的哈佛女孩》、《聖境預言書》等電影中,我職涯的重點跟創造力有關,特別是創造力與意識的關聯。創造力是一種被你滋養,也必須要滋養的關係,否則人生就會停止去開心、驚奇。如果你把自己獻給創造力,創造力便會掌握住你,展現驚奇給你看。有好幾年的時間,我在電影背景設定、工作坊,以及全國各地舉辦的活動中講到這個概念。但在我和芭芭拉同坐的那個下午,她說:「人們有美妙的事想分享,但我們大多數人不了解我們是歷史舞台上的演員——而每個演員在某個時間點都需要個教練。」
當她在那裡說出這些話時,我知道寫這本書的時機到了。雖然我創作電影的熱情仍在,我在當時理解到我更重要的角色是幫助他人調整他們在這齣戲中的角色,也就是人們在生命更高層次所說的這個故事中扮演的角色。
但是在這齣偉大的戲劇中,沒有人有劇本。我們邊行進邊打造我們的角色。所以為了知道我們想要創造什麼又為什麼要創造,我們需要更深入了解自己。
創造力是一種心態
當我們說:「我想要創造某個事物」,我們真正說的是:「我想要改變事情。我想把某件事變得更漂亮……或更安全或更有效率或更永續。」所有創意都起始於想要造成影響的渴望,擁有這種渴望就是一切。這麼看來,有意識的╱自覺的創意可能比其他東西都更需要一種特定心態的條件。
用一個小小的電影場景設定比喻就能說明白。
導遊將車子停在環球影城的外景地。三名工人正在敲敲打打、縫縫補補、刷刷塗塗。導遊問:「嘿!你們在幹嘛?」第一名工人說:「你覺得呢?我正在為牆上漆。」第二名工人說:「我很好。我在討生活。」然後,從頭到腳沾滿油漆的第三名工人抬起頭來,說:「我正在製作暑期檔票房冠軍。」她是那個擁有較大遠景的人,她完全就是個創作者。
我的書桌前掛著作家史東(J.Stone)手繪的一張卡片,上面寫著:「我所知道最引人注目的創作者就是那些以生活為媒介的藝術家。他們不作畫也不雕刻。他們的媒介就是生活。他們的存在無論觸碰到什麼都增進了人生。」
使用本書能夠釋放或加強這種潛能,從巨大的蓄水池中汲出正面能量,讓你無論是要完成一項創作計畫還是要進行下一次對話,都可以各種方式來展現。無論你選擇要創作什麼,基本上就都是機會,讓你成為生氣勃勃的藝術家。
你真正作品的召喚
我養過一隻很棒的狗多年,牠叫Siri。我遛牠時,牠總揪著我到處跑,總是全神貫注在那些看不見的小徑上,像是土地上四散的牧草線一般,那象徵著就在下一次轉彎,牠會遇到令人愉悅的全新可能。牠用鼻子貼近地面,熱切地追逐這些神祕小徑。當我看著牠,Siri彷彿就是純粹創造力的表現——當然是完全無意識的;完全靠本能,只用牠的鼻子追隨這股召喚,對於事物宏大的創意進展轉折保持警覺。這隻美麗的小狗用自己四條腿的方式,踏上英雄的旅程。牠並沒有得到保證說那條小徑的終點有些什麼,但牠準備好了要被生命轉化。
當我完全投入創意工作時,當我的鼻子緊貼著小徑,當我完全沉浸在這個召喚中,我就能感覺到它。而當我失去了與那股衝動的連結,偏離路徑時,我也會感覺得到。
設計這本書的目的就是要幫助你找到並追隨你的小徑。這些路徑通往你身為創作者的最深滿足。你有專屬於你的目的、使命以及召喚。蘇菲派詩人魯米(Rumi)談及他如何找到並辨別你的真正作品,直指人心地說道:
這個世上有件事永不可忘。就算你忘了其他所有事,但沒有忘記這件事,那你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但若你能夠進行並記住其他每一件事,卻忘了這件事,那麼你此後就只能一事無成了。
這就像是國王派你到別國去執行特殊任務。結果你去到那,完成了一百件任務,卻未完成那一項特殊任務,那就等於你什麼都沒完成一樣。因此,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懷抱著一個特定任務,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如果他們並未執行,這一生等於一無所成。
這就像是你得到一把寶劍,由無價的印度鋼鐵所製成,而你卻拿寶劍當屠刀來切腐敗的肉……或是像一粒金沙就能購買一百個鍋子,你卻拿堅實的金碗來烹煮蕪青一樣。又或者拿一把上好的大馬士革匕首來掛個破葫蘆,卻說:「我有好好利用它……決不會浪費這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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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魯米談話集》,談話四
原始譯者A.J. Arb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