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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的一個記者:房慧真的人物採訪與記者私語(隨書附贈精美設計48頁典藏別冊)

像我這樣的一個記者:房慧真的人物採訪與記者私語(隨書附贈精美設計48頁典藏別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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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89571368627
房慧真
時報出版
2017年1月24日
133.00  元
HK$ 113.05
省下 $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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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9789571368627
  • 叢書系列:新人間
  • 規格:平裝 / 440頁 / 25k正
    新人間


  • 文學小說 > 華文創作 > 報導文學

















      我的個性害羞,不敢跟陌生人攀談……

      做夢也沒夢過自己的第一份差事,會是記者。





    代序一:第一件差事

    代序二:聶隱娘和她的師父

    ?

    【遊於藝】

    神隱,少女? ??西西?

    孤星? ??葉德嫻??????????

    大哥? ??洪金寶???????????

    漢子? ??王小棣

    孤獨國王? ??王羽

    療癒我? ??蔣友梅??????????

    異鄉人求生術? ??趙德胤

    ——(拾遺) Poor Folk

    逃出來與出不去的人 ???趙德胤

    春風少年兄? ??文夏

    不睡覺的人? ??詹朴

    御光而行? ??李屏賓

    其人其事??? 侯孝賢

    ——(拾遺)續集

    ?

    【志於道】

    第三棵桂樹? ??朱天衣

    落花人獨立 ???丘成桐?

    歧路? ??朱嘉明????

    月照孤雛? ??劉培基

    我認輸? ??周俊勳

    夢裡不知身是客? ??北島

    地獄遊記? ??廖亦武?

    ——(拾遺)叫魂

    荒謬與真實 ???徐冰

    背十字架的人? ??李滄東

    過於喧囂的孤獨? ??陳為廷

    ——(拾遺)之後

    愛是什麼 ???陳為廷

    ——(拾遺)一種誘惑

    ?

    【依於仁】

    達賴喇嘛 ???二O一三?

    達賴喇嘛? ??二O一六?

    ——(拾遺)謫仙記

    ?

    【據於德】

    俠客行? ??詹順貴

    逼上梁山 ???徐世榮?

    大無畏? ??曾道雄??????

    像霧像雨又像風 ???笑蜀

    凝視深淵? ??黃明鎮????

    ——(拾遺)惡人

    溫柔的復仇? ??奧比薩克斯

    愛在滋生? ??楊婕妤??????

    ——(拾遺)燕子

    起來!受苦的人 ???長毛

    ?

    【約束的場所】

    從倒數第七天開始? ??三一八學運

    這裡沒有神? ??三一八學運之後

    ?

    附錄:採訪心法

    代跋一:無盡的細節

    代跋二:倒數計時,兼憶楊汝椿

    【別冊】私語(48頁)









    第一件差事


      

      二○一一年初夏,年過三十五,我開始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到《壹週刊》當記者。

      

      在這之前,我是一個以讀書之名行遊蕩之實的萬年研究生,博士來到第六年,通過資格考,只差論文,就可以拿到學位。

      

      二○一一年六月一號,是我報到的第一天,這一天在我緊湊奔忙的記者生涯中,始終是個「例外狀態」。我猶然穿著學生時代的T恤牛仔褲,肩掛軟布包,腳踩涼鞋,踏進逃避了大半生的「辦公室」,分配到一張空蕩蕩的辦公桌,和一個有著三個抽屜的活動鐵櫃。我的桌面上除了一個電話機,一個分機號碼,此外就是一片空無。

      

      我在桌上擺了兩本書,一本瑪格莉特?愛特伍的小說,一本寫博士論文要用到的書。在大片的空白中,我不知該怎麼跋涉過「第一天」的荒漠?如何在陌生地置放我的手足無措。兩本書倚著隔板,無甚依靠,時不時要倒下來,我時常去把它們扶正。離職那天收拾桌子,它們被擠壓在裡面的裡面的裡面,不見天日許久,四年來,我一頁都沒有翻過,也早已放棄了博士學位。

      

      永遠的一天,鐵櫃的第一層抽屜打開,還有「前任」沒帶走的一支錄音筆,兩個電池。把抽屜關起來,被主人遺落的物件,在空蕩蕩的鐵盒裡滾來滾去,喀啦喀啦地響。

      

      過不了多久,工程師來幫我裝設電腦。電腦也是一片空白,除了一個未清空的資料夾,像是看到沼澤中一個新物種的源起生滅,最初怎麼煎熬,中途怎麼基因突變求生存,最後又怎麼落敗。最後一個檔案,是辭職信,稜角、熱情都被磨平,寫得平淡無火氣。

      

      異常安靜的辦公室,同事之間不寒喧不打招呼,第一個招呼我的,是這位宛如幽靈的「前同事」,以她的離場,告訴我險路勿近。

      

      「記者」從來不是我小時候寫作文題目「我的志願」會出現的選項,我的個性害羞,不敢跟陌生人攀談,記者生涯進入第六年,至今打電話採訪時,都要磨蹭蹉跎再三,才能鼓起勇氣撥電話。做夢也沒夢過自己的第一份差事,會是記者。

      

      來當記者,起初只有一個很簡單的念頭,窮學生想要存點錢。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私心,當記者之前,我已經開始出書寫作,我這一輩的創作者,沒經歷過戰爭離散與饑饉,都很難免於「經驗匱乏」的蒼白,吃過的米鹽一本書就寫完了,如何延續創作生命?當記者是一個好選擇。不必像駱以軍一樣夜夜守在酒館釣出好故事,只要掏出一張某某某記者的名片,就會有陌生人來到你的面前,渴求你的聆聽。

      

      一邊保留博士學籍,一邊當起記者,如果被嚴酷的新聞圈生態淘汰,也還有學術的退路(事後證明,這完全是一廂情願)。新聞工作只是我聽故事的門票,只是暫時,大概撐半年就不錯了,不會永遠,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壹週刊》二○○一年打頭陣進入台灣,我初來乍到的二○一一年,剛好是創刊十周年,艱難的美好的骯髒的泥濘的仗都已打過,雖然已過了一期可以賣掉三十萬本的全盛時期,但畢竟江山打下,腥羶色雖仍不能免,而查弊揭惡每每能引領風向。

      

      十周年之際,搭上這艘船,本以為會一路平穩,卻無意間闖入了台灣媒體大亂鬥的激流中。二○一一年,也是旺中集團對NCC提出申請,要併購有線電視的中嘉系統業者。二○一二年,蔡衍明接受《華盛頓郵報》專訪,說出「六四天安門事件沒有死那麼多人」,輿情一片譁然,害怕親中的旺中集團在收購中嘉後,會變成一個無法抗衡的媒體巨獸,變相箝制台灣的言論自由,「反媒體壟斷」運動的大門由此開啟。

      

      台灣不大,旺中併購中嘉,對壹傳媒也有影響。內湖行愛路一四一巷內緊密相依的三棟大樓,分別是《蘋果日報》、《壹週刊》、《壹電視》,構築黎智英在台灣的媒體王國。二○一○年底開播的《壹電視》是黎智英砸下重金的新玩具,但在有線電視頻道遲遲無法上架,只能靠機上盒收看,虧損連連。《壹電視》無法上架,當時有個說法,是欲收購中嘉的旺中從中作梗,只因蔡衍明親中,黎智英反共,本就不是同路人。

      

      二○一二年十月初,《壹電視》終於不堪長久虧損,裁員五百多人,並且傳出要出售給年代集團的練台生。我記得,當時《壹週刊》的同事還鬆了一口氣,只因「一枯俱枯,一榮同榮。」大家都覺得同集團《壹電視》是個賠錢貨,趕快拍賣出清,像壞掉的盲腸趕緊割掉,別連累到還在賺錢的紙媒就好。

      

      商場上的變化,從來不是小小職員可以預測,不過半個月,十月十五號,就傳出黎智英要將報紙、雜誌、電視打包一起賣出,求售的價碼高達一七五億,必須由中信辜仲諒、台塑王文淵,還有不知名的第三方新加坡私募基金,三方合資才吃得下。十一月,第三方的藏鏡人終於現身,是壹傳媒的死對頭蔡衍明,先前因為中嘉併購案,雙方分別用自家媒體公器砲打對方。峰迴路轉的結果,「旺旺咬蘋果」,讓飛天遁地、身懷絕技的孫悟空也無所逃遁。

      

      我萬分慶幸,在這之前,我不曾訕笑過《中國時報》的記者,不曾譏諷他們為了一口飯要仰人鼻息,不曾總結以「平庸的邪惡」。那或許是一種哀愁的預感,在資本主義的金權遊戲裡,我們,其實都在同一艘船上,都要撞上巨大的冰山。

      

      當時,我寫下一段感觸:

      

      最近正好在看Zygmunt Bauman《流動的恐懼》,裡頭寫到電影《鐵達尼號》:

      

      「《鐵達尼號》就是我們,我們必勝主義的、自我吹捧的、盲目的、虛偽的社會,對於貧窮之人冷血無情的社會──在其中,所有的事都被事先預料,唯獨預料之法不能事先得知??我們都猜測前方有座冰山在等著我們,就藏在迷霧壟罩的未來,我們會撞上那座冰山,然後伴著音樂沉沒??

      

      那是甜美的音樂,舒緩卻又令人鼓舞。最流行的曲調,最傑出的演奏者。迴響的聲音震耳欲聾,閃爍的燈光幾乎致盲。音樂聲使得預言的輕語幾不可聞,也使得雄偉、巨大而沉默的冰山們無從得見。

      

      是的,冰山們──不是一座冰山,而是很多,多到數不清:金融、核能、生態??」

      

      旺旺咬蘋果,也是其中一座冰山。身為內部員工,我在意的不是「我們」有著多麼大被擺布扭曲操弄甚至欺騙的無力感。我在意的是在外面的「你們」,可曾能夠穿越歌舞昇平(SOGO周年慶、和朋友K歌歡聚、到哪裡吃了什麼好料)的假象,這些每天在大部分人臉書上演奏的靡靡之音,就像鐵達尼即將撞上冰山前的華麗音樂會,仙樂飄飄,及時行樂,冰山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如果你素來討厭《蘋果》,討厭《壹週刊》,覺得把黎智英趕出台灣就好,賣給誰也無所謂,那也無妨,除了旺旺咬蘋果,你還可以睜眼瞧瞧其他的冰山:搖搖欲墜的核能安全、台灣大學聘請律師控告在紹興南村住了三十幾年的弱勢居民、勞委會聘請律師向一群六、七十歲的關廠工人追討三十年前原本以為是資遣費的貸款??

      

      「是的,冰山們──不是一座冰山,而是很多,多到數不清……」,借用張愛玲的話,還有更大的毀壞要來,未來,未來,一直來。

      

      怎麼能想到有一天,記者本身變成被報導的題材,二○一二年七月底,我才剛採訪陳為廷,在旺旺走路工事件,他只是在臉書上轉貼一張照片,就被旺中集團威脅要提告。九月一號,我才與許多同業一起上街參加反媒體壟斷大遊行。怎麼到了十一月,媒體巨獸轉身,就要來吞噬掉我們。

      

      二○一二年年底,反媒體壟斷來到2.0版本,不只是反旺中垂直併購有線電視業者,還反過頭來收購同樣龐大的另一頭怪獸:壹傳媒旗下所有媒體。陳為廷、林飛帆等年輕人,在街頭吶喊、抗議,也來壹傳媒中庭守夜,被隔在玻璃帷幕後頭,在辦公室裡面對電腦冷藍幽光的「我們」,卻顯得異常冷漠,看到外面聲援的學生,還不時冷嘲幾句。創刊十年,大多數人的心,都冰封凍結了。

      

      在商業獲利模式為先,高競爭的媒體壓縮鍋中,沒有人有任何餘裕,云得出絲毫感受,不要說為了公義,而是為了與自身相關的併購案,皆冷感一如既往。或許「我們」覺得,不管是誰當老闆,只要該給的薪水照給,該有的福利沒少,在萬物皆可買賣的時代,換個招牌又何妨。

      

      在風風火火的交易案中,壹傳媒一口氣成立四個工會(《蘋果日報》、《壹週刊》、《壹電視》、《爽報》)。到了二○一二年底,年資一年半的菜鳥如我,沒想到就能參與創始工會,當上理監事。在工會裡,我認識了新聞界德高望重的前輩楊汝椿,同事都叫他「椿公」,卻因個性耿直,所以不獲重用。

      

      如果沒加入工會且當上幹部,在冷漠的職場中,我想我和椿公就只是兩條不會交接的平行線。他是長期關注工運的老記者,在商業媒體中跑新聞分身乏術,心臟的支架接二連三地裝,他仍然不缺席各種抗爭的場合。我沒有看過比他的桌子更亂的辦公桌,也沒看過比他更忙碌的人,他有三隻手機,與我們開會討論要與資方簽訂的編輯室公約時,他的手機總輪流不停地響,其中也許有他的線民,有他正在跑的新聞,還有他勞工、人權各種運動界的社運朋友,請他幫忙,他總一口答應下來,不管再忙再累。

      

      我也總是記得,某個禮拜二夜晚,正熬著禮拜三就要出刊的封面故事,那是楊汝椿的調查報導,已經在編輯台上三校,卻臨時被抽換,再也沒刊登過。我聽到汝椿在盡頭處的社長辦公室咆哮、拍桌大罵,而平時和煦如春風,善待每一個人的,也是他。屢屢辛苦做回來的新聞,卻不明不白地被河蟹,敗下陣來如喪家之犬,是他。這樣的他,激動、熱情、失望、頹喪、壓力、過勞、力不從心??,加上不離手的菸,接不完的電話,不休息的身體與意志,在二○一三年底,汝椿因心肌梗塞離世。

      

      我們的命運,風雨交加之中基層媒體工作者的命運,該如何被寫下?如何被刻在石板上以供後人記憶?時間倒轉半年,二○一三年春天,「我們」這些冷漠的人,受惠於外頭吹風淋雨的抗議學生、民眾,壹傳媒併購案終於喊停,到了四月,黎智英按原定計畫,只出售《壹電視》,斷尾求生。繞了一大圈,仍舊由年代入主。

      

      少了所謂的「中國因素」,中共代言人的髒手伸不進來,「我們」自由了嗎?看似如此,交易案終止後不久,我隨即飛往印度採訪達賴喇嘛,這是親中媒體的禁區,沒被巨獸吃掉的蘋果,似乎更加香甜多汁,新聞自主空間一如以往。

      

      自由,也不自由。

      

      當籠門打開,籠中鳥終於飛出去時,才發現腳上仍緊扣著腳環,載明出身血統,最重要的是:主人是誰?傍晚暈黃時分,聽到遠方的笛聲急急催促,下意識還是飛回籠子裡。

      

      籠子裡,有吃有喝,有乾淨可窩身的巢。天大地大,只求一席之地。

      

      二○一三年,看似自由的信鴿,腳鐐一一戴上,那是碎片化的即時新聞,以及影像優先的動新聞。二○一三下半年,《壹週刊》全力朝數位化轉型,相關的器材和人力卻沒到位,文字記者要身兼採訪、寫稿、寫動新聞腳本、寫場記表、配音、將完整的報導五馬分屍成好幾則即時新聞。攝影記者則身兼拍照、拍影片、收音,回來之後要剪接、上字幕、配樂,還有慣常的狗仔跟監行程。手機上網,平面媒體的獲利不如從前,於是人事凍結,遇缺不補,原本的過勞更雪上加霜。

      

      我有時想,是不是工會裡的大砲兼攻擊手汝椿太早逝,又或許是每個人都在過度勞累耗損中再也無暇想到其他,又或者,媒體大環境益加險峻,此處不留爺,再無留爺處,就是為了那一口飯吧。我們任由現況惡化,我們尚且還服膺資本家的邏輯,即時新聞在則數和點閱率上都有分組競賽,發最多的組別,以及點閱率最高的組別,可以拿到不過五百一千的紅包,快馬加鞭,全力衝刺,棍棒和紅蘿蔔都來。兵疲馬困,還要再想辦法搾出一點汁,催出更多血汗,輾壓出更多的剩餘價值。

      

      我們徹底落敗,直到現在。

      

      二○一五年六月底,我離開《壹週刊》,結束第一件差事。我仍然選擇繼續當一個記者,答案或許就在,書中我曾經遭遇的這些人、那些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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