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這則經典童話在童話發展與流變史上也從未缺席過。贏得Young Poets Network 詩作獎項的Emily Reid曾以一篇 “Snow White: The anti-fairytale”[1] 改變了白雪公主的結局:詩作中,皇后依舊是自戀又厭棄白雪公主的後母,皇后持有的魔鏡依舊給予古典童話般的回覆,獵人依舊奉命殺害卻私下放走白雪公主,白雪公主仍然在森林中找到了小矮人們並與他們同住。遵循「舊規」,皇后喬裝成老婆婆將毒蘋果給了白雪,然而一個轉折,白雪並未當場咬下毒蘋果,反倒被工作回後的小矮人「糊塗蛋」(Dopey)貪嘴吃了一口,立即昏死過去。白雪抱著Dopey直說抱歉,自責都是她的錯,接著親吻了Dopey,Dopey即刻甦醒並詢問白雪是否願意嫁他為妻。白雪欣然答應,隔天便舉行婚禮,從此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是篇當代年輕創作者的改寫,一來顯示白雪公主的故事仍能夠受到某些年輕人的關注並企圖挑戰古典童話,二來反映出某種當代思維:公主(女性)並非一定得選擇王子,嫁給如Dopey這般的小矮人也能夠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換言之,女性擇偶的價值觀或許真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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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論及童話的改頭換面,首當歸功於二十世紀中後葉的女權運動。不少女權主義者喜拿舊有童話故事開鍘,不滿過往童話故事中對於女性角色的安排與設計。著名美國女詩人Anne Sexton(1928-1974)或許不完全是位女權主義者,但其作品頻為女性發聲或揭露女性處境。她所重述的 “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 基本上保留了格林版〈白雪公主〉的骨架,然在詩作中似乎忍不住責備白雪自身的愚蠢(“Snow White, the dumb bunny”),且可窺見Sexton嘲諷白雪那缺乏女性自覺的「偶」狀(包括白雪那如洋娃娃般一張一閉的眼睛)。結尾幾句特別耐人尋味:
除了重新言說白雪的命運,當代白雪故事也同其他當代童話改寫一般,移轉角色立場或觀點,添增心理因素,加重皇后兼後母的內心劇場及話語權,在瓦倫蒂諾的白雪故事之前,就已有由Lily Blake、Evan Daugherty、John Lee Hancock、Hossein Amini合著之Snow White and the Huntsman(2012;其後改編為電影)。在這部小說中,白雪的後母被賦予國仇家恨的理由而追殺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