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墾植當下:空無與萬有的中間項 ?靈
這世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窮盡,即使?粒灰?粒塵亦然。?花?世界、?樹?宇宙,不是天?夜譚,?是科學觀察的事實。有限的任何物質,都只是無限的暫時集合體,?朝解體,轉眼?隨時光流轉?去,再度進入質與能的?循環裡。
?處在這樣不能盡知?命底細、事物盡頭為何的認知裡,不能不?無助與恐慌。17世紀巴斯卡(Blaise Pascal,1623~1662)就說:「?在??然中是什麼?與無限相比是空無,與空無相比是萬有,我們是空無與萬有之間的?個中間項。」他說?既非空無?非萬有,多麼?盾啊!只因為對??與??所悉皆甚微,因此只好「去感知它中間部分的表象之外,我們還能怎麼做?」這也是現象學要我們將未知的??地予以「懸擱」,?以個?主觀體驗空間和氛圍去看待世界,?F調的是?與觀看對象相互影響的關係。如此,花?草?蟲蟻的表象?是我們可以觀看、關切、了解、感受、乃?想像的對象物,因此認真活在每個當下,似乎成了個?最好的?活?式。
陳瑞源老師這本詩攝影集即是他的園藝專業與藝術背景的結合體,那是幾年中無數個「忘卻?我的無對立當下」(?其「?序」?)的結晶,每株花草都是他汗?培育的孩?,都投入了他的?、他的?、他的思、他的看、他的筆、他的想,?鋤頭將兩甲?的荒廢?坡翻轉成?園天地的所?所聞,以??蘋果?機記錄、凝結成圖、成字、成影、成?七字的詩?。可以說每張圖每個字都接受過嘉義烈陽的照耀,這是?本如假包換的墾植?活的結集,?非閒情遊園似的蒔花養卉所得。
因此當他說:
同天而異地
相遇同一花容裡
你我正合體
他說的是像是「量?糾纏」現象,即萬事萬物皆有默契,有共同來源的兩微觀粒?間存在某種糾纏關係,不論被分開多遠,皆可相互感應。看的既是「同?花容」,「你我」即使分隔「異地」也會冥冥中?然「相遇」「合體」。乍看似神秘經驗,其實是「萬物靜觀皆?得,四時佳興與?同」所說,有「?得」必有「與?同」之處,思入風雲時必然道通天地罷了。
?比如:
夾縫的小草
嘗試著解釋一些
我難知的事
「夾縫」的處境??皆遇過,擺脫不得時,或可「解釋?些我」的狀態、不得已或為難或進退不得,但?似乎有些非我所能掌握於先的「難知的事」,最後或竟無?可施了。其間的「眉?」常非??所及,甚?乃先天決定,說的是?草,道的卻可能是??不可盡知的天機。有的詩也是?嘲或幽默,比如:
夜蛾撲光來
燈熄 夜暗 寂靜時
你想要做啥?
這?其實是明知故問,蛾撲光是天性是無明,是闇昧於事物?不能明?理解事相的精神狀態,非其能?所能分辨。因此當燈熄夜暗寂靜時,?是?盡暫歇,還問他「你想要做啥?」豈非多此?舉?但蛾之所為,正是?之可能的?徑,為無明所驅使,甚?因此喪命。瑞源兄?此思彼,舉?反三,或是?省或有警世之意。
此外,如下列數詩:
兩相爭艷後
一朵山茶花 不敵
自刎落在地
在園裏小徑
冬霧 串成晶念珠
蜘蛛細細念
春色 關不住
出牆 翻牆 全都試
不留回頭路
細品之,皆若有所指,也有所執著,或相爭,或看不清世相,或迷於本性,無以掙脫,?花?蛛?蜴莫不如此,?性亦然。
然則,?既立於??然空無與萬有之中間項,既不能奔向兩端,只有認真立定?對,老實「墾植當下」了,誰?能顧及後果如何呢?這本詩攝影集中的千花百草,即萬象繽紛世界的幾片彩?橫切?,值得讀者???細細品味,或將在某圖某詩中與?昨走失的、?真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