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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沒有用的人？卡夫卡、瓦爾澤、石川啄木、林芙美子、澀澤龍彥、波拉尼奧、班雅明、維根斯坦，這些名留青史、赫赫有名的人，細看他們的人生，也曾如此無用、如此廢、如此渣、如此混亂、如此浪蕩、如此不符合主流社會的期待……

■瓦爾澤的自傳小說《坦納兄妹》寫，主人公到書店應徵工作，到了第八天，他受不了「幹著與我的靈魂毫不適宜的差事」，他開除老闆，請書店結清工資。現實中的瓦爾澤更彆扭難搞，只要存了點錢就辭職，一方面想要在文化圈混點名堂，卻又處處得罪人，同時註冊一所僕人學校，學習服侍有錢人，過著一種「一種簡單又複雜得要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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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年代日本暢銷女作家林芙美子，成名前曾當酒吧女，供養沒才華又會家暴的男人，困頓的她寫道：「腹囊空空，頭腦便也懵懵懂懂。我的思想已經發了霉。唉！我的頭腦裡哪兒還有什麼無產階級或資產階級，我就是只想吃個白飯糰。」貧窮傷她自尊，也賜予她才華及膽識，當所有人都想逃離戰爭時，她卻爭搶去前線的前線，未必有高貴情操，反而在異鄉享受無道德約束的不倫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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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悔婚了幾次，他的願望是關在地窖裡寫作，每天有人幫他送飯到門外，而不是浪費他寫作時間的婚姻生活。他是勞工事故保險局的高階員工，為職業安全做出巨大貢獻，然而下班後卻目睹和妹夫合夥的石綿工廠女工暴露在危險之中。《城堡》裡被輕賤的土地測量員不得其門而入，職場中的卡夫卡獲得重用，升官發財，但他總是不滿足，輾轉於矛盾間，他因肺病提前離世，死後才成為名留青史「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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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雞蛋面對的不再是一面高牆，而是一整排堆疊成塔的雞蛋，看似堅固，實則隨時都要崩落。蛋與蛋牆的辯證，AI大潮捲來，文學到底要多「有用」才不會跌碎成一地蛋汁？在非常的年代，戰亂飢饉、男尊女卑、獨裁政府暗殺、被追趕到國境仍無法脫身的猶太人……立於危脆之地，文壇渣男浪女不曾喪失任性的從容。



任性也是韌性，房慧真無業八年，養貓、追影展、讀磚頭書、玩皮克敏、熬夜看球賽、走很長很長的路，偶爾也參與社會運動。雞蛋安於它只是一顆雞蛋，何不成為「一個招人愛的圓滾滾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