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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千古誰識漢劉邦？◎秦濤

推薦序：性格決定事業的成敗◎洪維揚

導讀：猛獅智狐爭霸戰 ◎陳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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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風變雲幻之卷
1 始皇帝死亡之旅

德邁三皇，高功五帝�用黎民血汗點綴大秦霸權�生殺予奪的恐怖統治�大丈夫當為一世雄�最後的夢想：長生不老�趙高：始皇的影子�最後的巡幸�中國第一個皇帝之死�挑起胡亥對權勢的慾望�命中李斯要害的說服術�斬草除根的大陰謀�一旦作惡便踩不住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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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叛風吹過江南岸

斷髮紋身的異民族�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項燕將軍的後代�「教我敵過一萬人的法術」�一言九鼎的遊俠老大�人望遠比家世重要�不凡的用人之道�橫豎是死，不如抗秦�燎原烽火燒過長江�將下半輩子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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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英雄無賴有真姿

有姓無名的草莽英雄�龍子？私生子？�全身七十二顆痣的赤龍之子�難以名狀的個人魅力�沛縣的地下老大�開創漢業的兩個人�患難見真情�必須擁有信陵君的肚量�魏無忌：戰國四公子之首�禮賢守門吏，成就萬世名�以死相報的賢士風範�要做信陵君第二�慧眼獨具的呂公�憑空得來美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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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磨刀霍霍問秦廷

古道熱腸真蕭何�死心塌地夏侯嬰�無業遊民幹亭長�蕭何：為官鄉里不入朝�榮貴至極的好相貌�劉邦像空虛能容之器�劉亭長率勞役上咸陽�「要逃就由他們逃吧！」�亡命的死囚�赤帝之子斬白蛇�祕密結幫，擁劉起義�瑞氣隨行，天子氣象�殺縣令，叛秦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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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挑戰暴秦第一人

關中盆地，金城千里�隻手遮天的假皇帝�陳勝：反秦第一人�巢湖畔的「楚一遺民」�陳勝成敗的關鍵�「陳勝啊！你的路到此為止」�胡亥的老師與恩人�恐慌氣氛籠罩咸陽城�章邯：秦廷的最後希望�能餵飽肚皮的就是英雄�不取滎陽就要不戰自敗�陳勝軍的第一場敗仗�默許刺殺吳廣的陰謀�抗秦英雄死在車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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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乘風破浪渡長江

洪水叛亂，形影相隨�陳嬰的亂世處世術�召平以拯救父老為己任�項梁：盤踞江南，虎視江北�自視為項氏祖譜上的外人�假特史，真授官�臥虎藏龍的項氏陣營�召平項羽，針鋒相對�「再也看不到江南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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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中原逐鹿之卷
7 古來征戰幾人回

來到逐鹿的大舞台�奉戴陳王誅叛逆�英布一出手，秦嘉人頭落�活埋降兵省軍糧�牧羊人搖身一變楚君王�宋義：流亡貴族的首腦�貴族百官，兩大麻煩�兩害相權的上上策�劉邦老友窩裡反�投靠項梁借兵馬�常勝將軍誇傲輕敵�宋義一席話，項梁一條命�不明不白死於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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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血染宋義溼錦被

誓報殺叔血海深仇�「章邯不愧是名將」�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常敗將軍襯托常勝將軍�權力腐化了宋義�吞下高陵君的誘餌�威儀浩蕩的造勢策略�宋義之心路人皆知�先入關中便封王�蠅蟲盤繞的卿子冠軍�這個令人齒冷的偽君子」�狗奴才，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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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滅秦決戰鉅鹿城

范增眼中的一塊璞玉�人心世事兩難料�章邯：叱?風雲的超級戰將�鉅鹿：擊潰暴秦的誘餌�秦的最後一場大戰�貪生怕死的刎頸之交�私斬宋義，大快軍心�破釜沉舟過河卒�快劍斬蘇角，隻手擒王離�半日功夫定了九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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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將倒戈萬骨枯

從九卿之末到剿亂大將�真正的敵人在朝廷�趙高的一石二鳥之計�司馬欣撿回一條命�「陳餘這種人，狗掀門簾子」�忠君報國？為虎作倀？�英雄惜英雄�二十萬秦降兵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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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超級智囊張子房

?寬宏大量勝過英雄氣概�劉邦連士都稱不上�韓非：法家的集大成者�刺殺秦王，不擇手段�博浪沙雷霆一擊�黃石老人賜《太公兵法》�投靠無門的超級智囊�興復韓國的夙願�楚懷王的如意算盤�劉邦：到處覓食的老鼠�狂生酈食其�「我應該前去輔佐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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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馬當先入關中

張良的南進戰略�「撿果子戰略」奏效�自作聰明的西進計劃�不戰而屈人之兵�弒殺二世，出賣秦朝�恐怖加懷柔的攻心戰�誰殺了趙高？�要不要殺子嬰？�每一步都是為圓帝王夢�大秦皇宮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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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死神邀約宴鴻門

「關中王」好夢方酣�封鎖關中，自立為王？�項羽眼中的秋日蚊蟲�烹殺劉邦找藉口�「是報答救命之恩的時候了！」�結拜金蘭，保命手段�「把禍根剷除掉吧！」�失魂落魄，命如蜉蝣�唱作俱佳的賣命演出�第二階段的刺殺行動�直搗項羽的性格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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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虎嘯龍吟之卷
14 蕭何月下追韓信

火燒阿房宮，水天一片紅�淮陰街頭浪蕩子�遊俠氣質的「戰爭痴」�火燒咸陽，定都彭城�懷王變義帝，劉邦封漢中�問題重重的論功行賞�背項羽，投劉邦�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不折不扣的戰略狂想者�蕭何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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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霸王臨城驚破膽

從浪蕩子到大將軍�項羽：匹夫與婦人的混合體�劉邦：不是大布袋就是糞土�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關中三王一一陣亡�回到戰國時代�「不想被殺就不該背叛我！」�劉邦重登爭霸舞台�收服烈性男子王陵�同聲討伐弒帝的劊子手�維持實力比攻敵更難�彭城：繁榮和鮮血交織的城市�「項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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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途窮路末大逃亡

愛馬如命的師徒倆�願為知己死的士�有情人終成眷屬�「真是個可怕的女人！」�落花流水大逃亡�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嬰，現在只靠你了！」�拋妻棄子，你丟我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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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九江王臨陣倒戈

隨何：正經八百的儒生�別有居心的墨刑犯�出使六地拉攏黥市�走進殺人魔王的城堡�抱必死決心的使者�風雨前的寧靜�舌粲蓮花的說服術�「我上了這儒生的大當了！」�代價昂貴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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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盜嫂之徒施毒計

陳平居家盜其嫂�喜愛老子甚於孔孟�投?項羽立軍功�脫衣保命，投奔漢營�千里馬遇伯樂�毒瘤般的爭議性人物�敖倉：滎陽的命脈�和談：陳平的毒計�利用項王的猜疑心�演給楚使者看的一齣戲�「亞父已經和漢王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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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金蟬脫殼出滎陽

屍臭蓋過糞尿味�老酈生的「先王之道」�張良一語驚醒夢中人�當面斥責劉邦的小兵�劉邦的故鄉情結�「我比任何人都討厭自己」�周苛冒名救紀信�陳平的金蟬脫殼計�假漢王，真好漢�「項羽，你受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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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軍事天才背水戰

充滿孩子氣的天才將領�安居關中？重入虎穴？�按船不動，直搗黃龍�淮陰小子不在陳餘眼中�元帥做餌的背水之陣�拜敵為師，擅自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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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大決戰之卷
21 齊城七十彈指間

以自己做餌的弱者戰略�主僕二人亡命江上�「韓信是個殘酷的傢伙」�欣賞黃河欣賞了八個月�修武：武王伐紂的訓練營�有一人死，天下就太平�直闖韓信大本營�一生唯一的漂亮出擊�老儒生的崇高理想�聖人前往賢王之國�聯袂成帳、揮汗如雨的臨淄�最後一次宴席：烹煮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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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據地稱王假變真

策士：政治魔術師�對韓信的再教育�「我並不是陛下！」�準確預言齊楚同盟�如果韓信變得不像韓信�龍且：項羽的首席戰將�示弱驕敵的宣傳戰�韓信：河川戰的高手�偽裝敗逃，誘敵半渡�以假王身份統治齊地�張良踩腳，劉邦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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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放手一擲賭乾坤

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彭越劉邦，互相利用�老漁夫也有江山夢�霸王親征打彭越�差點又是個萬人塚�劉邦趁隙，曹咎中計�漢城楚城遙遙相對�楚漢爭霸的決戰場�劉太公成為俎上肉�單挑一場，世界太平�指著項王細數十大罪狀�灌木叢中有暗箭�「已經沒有戰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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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淮陰事業鋒頭血

跟乞丐沒兩樣的遊士�單憑善辯走四方�分道揚鑣，各覓其主�扶植韓信，實現夢想�親征討伐？結盟拉攏？�武涉：不入流的使者�背相比面相更尊榮�狡兔死，走狗烹�大難臨頭，裝瘋避禍�麻雀的身體，大鵬的雙翼�辯術僅能用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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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半壁江山兩不犯

食客：亂世的產物�陸賈：大師級門客�保命功夫高人一等�劉邦：黑暗中匍匐前進�「還是死在關中吧！」�蕭何劉邦角色對換？�誰是最佳的辯士人選？�陸賈徒勞，侯公出馬�侯公的瓦解成見策略�以生命作賭注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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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百敗百戰漢中王

弱者更不容忽視�亂世最需容人之德�毀約追擊，非常之計�生死立判的一場賭局�楚軍陣營的腐敗氣息�躡手躡腳的追擊行動�劉邦終於現身了！�再敗一次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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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烏江流水哭霸王

失望情緒籠罩楚營�劉邦欲哭無淚�楚的天命即將斷喪�張良與項伯之義�最後的撒手?�韓信彭越牽制成功�滿足韓信與彭越的慾望�回到彭城就有糧食�楚霸王當頭挨一棒�項羽打的是什麼算盤？�虞美人：項羽的自我延展�最後時刻終於到來�決心一死的逃亡行動�滿地營火，四面楚歌�虞兮虞兮奈若何�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一代霸王屍分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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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解說 ◎谷?永一

千古誰識漢劉邦？?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秦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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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遼太郎的用心

司馬遼太郎寫完巨著《項羽對劉邦》，在〈跋〉中自陳心跡：先秦時代到漢代，中國社會生機勃勃，這個時期的人跟其他朝代的人簡直不像是同一個祖先的後代。從後漢末期開始，所謂亞洲型文化的發展開始停滯。令人感歎的是，這種停滯，竟一直持續到近代。

這種先秦到漢代生機勃勃的中國文明，為什麼會陷於停滯呢？據說中國古代文明乃是由謀生手段各異的民族共同創造出來的，如果假說屬實，對於中原地區來講，楚就是最後一種異族文化了。從此之後，文字或史籍記載都使用中原地區產生的表達方式，楚文化很大程度被中原文化同化了。

身為一名小說家，他非常詩意地認為：項羽的所作所為和他的覆亡，乃是中國古代文明的最後一次展示，也可以認為是形成整個中華民族文明的起點。

身為一位日本人，他一廂情願地覺得：楚人的民俗和氣質，與古代的日本具有某種血緣關係。

乃至於項羽死後，楚文化在中國歷史舞台上完成華麗的謝幕，卻以某種神祕的方式東渡日本，落地生根：項羽歿於西元前二○二年；在日本被稱為彌生文化這一整套早已成熟的稻作生活方式，可能也是在此前後被傳入日本。不過，這跟項羽及其所率集團的失敗並無直接關聯，但作為歷史年表記在腦子裡，還是不無益處。

劉邦、項羽，漢、楚，中國、日本，三組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在小說家的筆下發生了暗中的聯繫。讀到這裡，司馬遼太郎為何如此鍾愛項羽，並在這部小說之中給了「楚文化」如此濃墨重彩的描寫，為什麼書名不採用中國人熟悉的「劉邦、項羽」排序，而變為《項羽對劉邦》，也就不難理解了。

如果在司馬遼太郎的意義上講，讀懂項羽、讀懂楚文化就讀懂了日本人，那麼對中國人而言，讀懂劉邦、讀懂漢文化的意義顯然更大。

有趣的是，即便中國人，也更熱衷於解讀項羽，劉邦似乎很少被認真對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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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認真對待劉邦

無論劉邦的同時代人，還是追述者司馬遷，解釋劉邦成功的原因時，都非常敷衍。

劉邦問韓信：為什麼你和項羽，都敗在我手下？韓信回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無獨有偶，張良曾經解釋自己為什麼死心塌地追隨劉邦時，也說：「沛公殆天授。」項羽自刎烏江之前，曾自我開解：「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司馬遷追述秦漢之際群雄並起，最終鹿死劉邦之手的詭異結局時，感歎道：「豈非天哉，豈非天哉！非大聖孰能當此受命而帝者乎？」

他們都曾十分認真地討論項羽失敗的原因，諸如「婦人之仁，匹夫之勇」、「有一范增而不能用」、「自矜功伐，奮其私智」云云；說到劉邦的成功之道，則無不歸因於神祕的「天意」。一方面，最高領袖的得國之道，乃是不傳之祕，不容臣子妄自窺測；另一方面，他們大概也對劉邦這樣的人能夠成功，感到困惑不解，只能歸之於天意吧？

這樣一來，什麼劉邦的母親曾與蛟龍交配啊，什麼劉邦「隆準而龍顏」啊，什麼左邊大腿上有七十二顆黑痣啊，什麼斬白蛇起義啊，種種神話層層疊疊套在這個歷史人物身上，把他裝扮成一個充滿神跡的怪異偶像。

倒是蕭何，在劉邦還不曾發跡的時候說過一句：「劉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透露了當時人的真實看法。這種光會說大話的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成功的樣子嘛。

民國時期，四川鬼才李宗吾寫《厚黑學》，說劉邦的成功之道乃是「臉皮厚，心子黑」。項羽的失敗，正是因為鴻門宴不殺劉邦，心子不夠黑；烏江羞愧自刎，臉皮不夠厚——有底線的貴族，到底鬥不過無所不用其極的流氓。這本來是雜文家的刺時之語、戲謔之言，卻被很多人奉為成功學的聖經。劉邦先被抹上神祕的油彩，奉為怪異的偶像；又被扯落神壇，變成你我身邊不擇手段成功的流氓。他離歷史，越加遙遠了。

司馬遼太郎此書的最後一段，也說：那五個愚蠢而又卑劣的男子，劉邦按約定分別給予封賞。藉由被分解的項羽的屍體和五個名字，也可以隱隱約約猜到，劉邦究竟是一副什麼嘴臉。

他對劉邦的不滿與蔑視，也是溢於言表吧？

可是，不管人們多麼瞧不上劉邦，這個人還是成功了。他正一臉得意地高踞在漢朝第一任皇帝的寶座上，俯視毀他譽他的你我凡人，用他招牌式的粗口大罵「腐儒安知乃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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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的不可及之處

宋人蘇轍《三國論》有云：「夫古之英雄，唯漢高帝為不可及也夫！」讀劉邦，唯讀到他和我們一樣好色貪杯、遊手好閒、吹牛撒潑、不愛勞動，是不行的。讀劉邦，必須目力直透紙背，讀到他的「不可及」之處。

《項羽對劉邦》對於劉、項二人出場的刻畫很有意思，我們且從這裡說起。

項羽是楚人，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身分。司馬遼太郎反覆強調，楚人有獨特的、異質的深厚文化。楚國滅亡淒慘，項羽又是貴族後裔，一上來就背負著國仇家恨。項羽有極高的天賦：「身手敏捷，力能扛鼎，性情明敏」，光身高就有一米八四。他學過書，學過劍，學過兵法，但都半途而廢，不是因為他缺乏恆心，而是因為太聰明，覺得沒什麼可學的。項羽的關鍵字是「有」，有文化、有家世、有身高、有力量、有智商……

劉邦就不同了。他是沛人，沛城位於吳、越、楚各大勢力交界的三不管地區，「受各勢力的影響都比較小，因此仍然保留著遠古以來那種恬淡怡然的風土人情」。換言之，這個地方沒有「楚」那麼深厚獨特的文化傳統。劉邦沒有名，沒有字，司馬遼太郎說，劉邦的大名「邦」是哥兒們的意思，小字「季」是老三的意思。他的「父親名叫劉老爺子，母親名叫劉老太太」，都是無名氏。劉邦「目不識丁，與眾無賴相去無幾。他不學無術，根本就沒有什麼可垂教之處」。劉邦的關鍵字是「無」，無文化、無家世、無學識，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沒有名字，意味著什麼？

《莊子．應帝王》說有一個得道之人，沒有名字，「一以己為馬，一以己為牛」。別人叫他馬，他也答應；別人叫他牛，他也答應。沒有名字，意味著「無我」。與項羽強烈的個性、主張、抱負相比，劉邦「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也就是說，這個人無可無不可，在很多事情上都無定見，怎樣都行。這樣的例子，《史記》裡非常多，隨便舉幾個：

蕭何追還韓信，去見劉邦。劉邦罵道：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跑？蕭何說：我去追韓信了。劉邦又罵：放屁！跑的人那麼多，你為什麼去追那個廢物韓信？蕭何說：韓信是國士無雙，你要取天下，必須用此人。劉邦說：那我封他做個將領。蕭何說：不行，這種待遇留不住他。劉邦說：那我拜他為大將。

儒生酈食其初見劉邦，劉邦正坐著洗腳。酈食其問他：你想依附秦朝助紂為虐，還是率領義軍誅滅暴秦？劉邦回罵：你這個腐儒！說話拐彎抹角！老子當然是率領義軍誅滅暴秦！酈食其說：率義軍誅暴秦，正應該求賢若渴，可以如此無禮地接見長者嗎？劉邦立刻撤了腳盆，整理衣服，恭恭敬敬請酈食其上座。

有人勸劉邦立六國之後，劉邦同意了。張良來了，痛陳此乃亡國之策。劉邦當即收回成命。

在以上例子中，劉邦不停犯錯，連最基本的禮貌教養都沒有。但他的不可及之處就在於：有錯立刻就改，絲毫不回護自己的顏面。一個人心中一旦有了一個「我」，就會「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項羽智力很高，很有主見，連孫子、吳起這種大兵家的兵書都瞧不上，更不要說區區一個范增，這是他「有一范增而不能用」的根本原因。

劉邦不一樣，他胸無成見，心中一片虛空，再加上卓越的判斷力，誰的辦法好，就用誰的。這就是劉邦這個人的不可及之處。

司馬遼太郎描寫劉邦早年的心路，說：「劉邦心裡清楚，關鍵是要獨具慧眼，識別有真本事的官吏，此外，還要有給其優厚待遇的胸懷。只要有這兩條就足夠了。……因此，必須具有足夠大的器量。」這樣的說法，比起「臉皮厚，心子黑」這樣聳人聽聞的妙論來，簡直樸素之極，接近於廢話。

但要透過「流氓」的近世印象，抹去「天意」的神祕油彩，在《史記》東一句西一句的瑣碎軼事之中，提煉出如此大巧不工的歷史之道，再以樸素易讀的語言平平表出，正是《項羽對劉邦》歷久不衰、常讀常新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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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簡介】

秦濤，江蘇常州人，中國西南政法大學法律史學博士，中央電視台「法律講堂」（文史版）主講專家。已出版作品有《權謀至尊司馬懿》、《聊公案》、《歷史上的不倒翁》、《黑白曹操》、《道濟天下諸葛亮》、《三國之英雄亂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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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獅智狐爭霸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陳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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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猛的獅子，智慧的狐狸

在中國歷史上，最有趣也最偉大的競爭對手，莫過於項羽和劉邦了。

文藝復興時代的義大利名政論家馬基維利，在其名著《霸術》（The Prince）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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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勝任的君王，必須擁有獅子般的凶猛，和狐狸般的狡詐。有獅子般的凶猛，才不會被豺狼欺負；有狐狸般的狡詐，才不會掉入獵人的陷阱。但若是兩者不能得兼，寧可擁有狐狸般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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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象徵凶猛，狐狸代表智慧。

秦王朝崩潰後，楚漢相爭中的兩大主角——項羽和劉邦——的創業個性及爭霸過程，正是馬基維利這段名言的最好詮釋了。

這兩個人都是道道地地、從零開始的創業者，他們生逢亂世，環境惡劣，本身條件又不是很好，但這兩個敢於做大夢的男人，不怕困難，不畏艱辛，對自己的事業和理想執著到底。

在司馬遼太郎的這部《項羽對對邦：楚漢雙雄爭霸史》中，項羽與劉邦兩人鬥智、鬥力過程中的策略和權術就已經夠看的了；更值得我們效法的，是他們敢為自己爭天下、為萬民爭太平的那種猛獅和智狐的氣魄與精神。

作為一個創業者，最重要的是自信和熱情，當年的曹操和劉備，一個正面臨大敵挑戰，朝不保夕，一個走投無路，寄人籬下。但這兩個人在青梅樹下，煮酒論天下英雄時，身為主人的曹操卻慨然地大膽斷言道：「論天下之英雄，唯使君（指劉備）與操（指曹操自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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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創業個性

的確，唯有足夠的自信和熱情，超凡的執著和專注，才能讓創業者有力量去忍受無數的挫折和困境，在不斷的輸輸贏贏中，奮發再起，堅持到底，屢敗屢戰，永不氣餒。

項羽和劉邦在這方面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從《項羽對劉邦：楚漢雙雄爭霸史》這部書中，我們可以發現，項羽和劉邦具有以下共同的創業個性：
第一，敢做大夢的大器量。

當以武力統一天下的秦始皇，空前龐大的巡幸隊伍路經他們故鄉的時候，身為楚國祕密反抗軍小頭目的項羽，大膽地直接表示：「彼可取而代之。」出身平民的沛縣亭長（當時的派出所主管）劉邦，則感歎地表示：「大丈夫當若是。」

這的確是不合身分的狂言，但有誰能像他們一樣認真去實行這年輕時代的夢想呢？
第二，不在乎世俗評價的大膽行為。

項羽年輕時，缺乏耐心又不肯用功，因而經常顯得眼高手低。不過他自信心極強，做事積極，擁有強烈的事業企圖心。《史記》上記載，他讀書半途而廢，學劍也缺乏耐心。叔父項梁非常不高興地責備他，項羽卻自我辯解道：「讀書最多只能記幾個沒啥意義的名詞，學劍也只能對付一個人而已，都沒有什麼好學的，我要學的是萬人敵的本事。」

於是，項梁教他學兵法，項羽頗能領悟，也很喜歡，但仍只略知其意而已，不肯真正深入研究。不過，項羽做事積極、果敢，能言善辯，因此項梁「深奇之」，認為是優秀的領導人才。

劉邦出身低微，是貧農子弟，他個性豁達，對任何地位高的人從未放在眼裡，我行我素，不事生產，喜歡吹牛。不過他慷慨好施，不計錢財，非常善交朋友，雖是一副浪蕩子模樣，大家卻都很喜歡他。

當沛縣亭長時，有德高望重的名人呂公來縣中訪問，沛縣官吏、地方長老為他舉辦歡迎宴會。由於參與的人太多，負責宴會接待的主吏蕭何，特別公布：「贈禮金千錢以上的人，才可以坐在上堂位。」沒有錢的下吏們，只好望位興歎了。劉邦聽到了，卻大膽地表示：「賀金萬錢！」然後大搖大擺地坐在上堂座位上，其實他是一毛錢也沒有，卻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

就是這股豪氣，不但嚇住蕭何，也把呂公給震懾住了，當場站起來致意，最後還把女兒嫁給劉邦。
第三，化危機為轉機的能力。

創業者的最大特色是：面臨困境，勇往直前，絕不猶豫。

項羽在項梁戰死後，一度陷入內憂外患中，章邯所率領的秦軍，力量大增，各諸侯國反抗軍幾乎被各個擊破，連集結都相當的困難。楚軍指揮權又落入宋義手中，項家軍反成了非主流派。但在救趙的行動中，項羽藉口宋義違反楚國利益，率領數十人，發動軍變，襲殺宋義，取得楚軍領導權。並且以敢死隊精神，以少擊眾，展開鉅鹿決戰，一口氣擊敗章邯，成為反抗軍的領袖。他掌握機會，冒險犯難，孤注一擲的精神，是一個成功創業家的典範。

劉邦在這方面雖然機會較小，但他的膽識可不小於項羽。他本來以亭長身分，監押囚徒到驪山陵工作，道途中逃亡者頗多。劉邦眼見無法交代，乃召集剩餘徒眾表示：「你們乾脆也全逃亡算了，看樣子我也只好棄職潛逃了。」一下子，由派出所主管變成通緝犯，劉邦的放得開，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我們相信劉邦絕不是沒有能力控制逃亡者，而是他掌握時代脈絡，知道天下將亂，這種「非人性」的亭長任務，已不值得留戀，因此寧可放棄而去追求更多的機會。
第四，過人的包容力和忍耐力。

項羽雖然凶猛，其實也很懂得為天下人的包容力，鴻門宴中他堅持不害劉邦，倒不是像表面所稱的「不忍心」，也不是看不出劉邦對他的可能威脅（否則便不用將劉邦調到漢中了）。他硬忍下來，主要是顧及自己形象，及為天下留才的意念。

劉邦的包容力及忍耐力幾乎是中國歷史上僅見的，他忍受項羽威脅烹其父的恥辱，忍受韓信要求封王的壓力，忍受多次敗戰。雖然讀書不多，他卻是少數能領悟太公兵法陰柔功夫的領導者，難怪中國歷史上首席天才之一的張良，都會感歎道：「沛公才是真正的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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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恩比眼中的大政治家

不過，誠如馬基維利的預言，當獅子碰到狐狸的時候，的確經常是「柔弱勝剛強」的。有力量的創業者能夠開創時局；但最後的勝利，則大多屬於能真正掌握時代脈動的智慧者。

不少的史學家，包括《史記》作者司馬遷及本書作者司馬遼太郎，都以同情「悲劇英雄」的心態，給項羽較多的正面評價；相反地，對劉邦的看法，就顯得不公平多了。他們大多認為劉邦的成功，除了機運，就在於他用對了人。其實從經營層面觀之，即使沒有蕭何、張良、韓信等人，劉邦仍然會贏過項羽的。

英國大史學家湯恩比便認為，如果要從世界史上找出兩位最卓越的大政治家，一個應屬開創羅馬帝國的凱撒，另一個便是創建大漢帝國的劉邦了。

項羽最大的失敗，是在政治經營層面。他體認出秦國以武力統一天下在策略而言是錯誤的，以致造成短期內的迅速崩潰，因此他想恢復周王朝的封建制度。但他忽略了封建制度也是造成春秋戰國亂世的主因之一，秦國統一的成功，除了軍事力量外，民心厭亂、需求和平的心理，其實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項羽沒有抓到時代脈搏，他分封諸侯，自稱西楚霸王，連周天子的合法地位也沒有，充其量只是齊桓、晉文之輩而已，徒留給野心份子動亂的藉口和力量。尤其襲殺已逐漸建立合法公信力的懷帝，更直接破壞自己所建立的天下秩序。

劉邦便是利用這個罅隙，聯合眾諸侯的武力公然對抗項羽，並利用消耗戰術，以政治的力量彌補了他軍事上的弱勢。

項羽的失敗，正是過分依賴軍事的結果。他的作戰天才，歷史上少見。但如同一位只會開發業務的經營者，成天南征北討，忙著「打勝戰」「拚業績」，卻缺乏全盤經營的規劃，不但疏忽打仗最重要的兵源和糧秣補給問題，更忘掉爭天下時最重要的長期形象戰；只著眼在享受個別戰後勝利的趣味，自然難免陷入《六韜》的讖言：「百戰百勝者其國必亡。」

劉邦就比項羽要「政治」得多，擊敗項羽、分封功臣時，由於自己力量尚不足以「統一」，他便完全不依照自己的希望和方便來分封，反而偏重既有勢力的承認。

但劉邦的分封，卻不像項羽般的恢復封建制度。他接受文官幕僚建議，以那些武夫諸侯無法了解的方法，在賦稅、經濟及行政上，參照了秦國的郡縣制度，以逐漸建立長治久安的精神，創立了所謂的「郡國制度」。

接著劉邦逐漸利用各種藉口，削除諸侯實力，建立中央權威。聽從蕭何建議，營造未央宮，以豪華建築讓天下諸侯肯定其皇權；定京城名為長安，建立起皇帝權威的禮儀制度；最後更訂下「非劉氏者不王」的誓約。這些，都在警告野心份子，時代變了，亂世也過去了，所以絕對不可蠢動，否則天下共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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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唯一的真心話

不但在制度上逐漸穩住長治久安的態勢，在自我形象的扭轉上，劉邦也非常懂得建立獨一無二的威權，以做天命所歸的自我肯定。

史籍記載，有一天，劉邦置酒於雒陽南宮，問諸功臣道：

「吾所以有天下者項氏所以失天下者何？」

長期跟隨劉邦左右，對他爭天下過程頗為了解的王陵，立刻表示：

「陛下對人其實常怠慢而輕忽，不像項羽的熱情而重禮。但是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時，卻能慷慨地把利益和別人分享，是所以與天下同利也。項羽卻怕部屬獲得的比他多，所以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予人功，得地也不與人分享，此所以失天下也。」

劉邦聽了，立刻反駁道：

「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領國家，撫百姓，給餽饟，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運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為我所擒也。」

平心而論，在楚漢爭霸期間，與人共分天下，如同王陵所言，才是劉邦成功的真正訣竅。但劉邦聽了卻硬不承認，反而拿重用三傑來反駁，主要原因是天下已安定了，今後的工作是要把分出去的天下設法再要回來，所以他絕不能承認與他人共分天下的法理根據。反正蕭何、張良、韓信，天底下就只有這三個人，別人想模仿他重用這三個人也是不可能的。

這也正是劉邦高明的地方，讓大家摸不到他的底細，光講些打高空的高調。不過，他這段誑言，也的確把不少治史者騙了幾千年。

看《史記．高祖本紀》中，最有趣的是：從頭到尾劉邦從沒講過一句真心話。他虛張聲勢，口出粗話，經常說些出自肺腑的「不負責任大話」。只是由他講出來的，卻常顯得自然、純真，令人不覺得討厭，這或許才是劉邦最天才的地方呢！

其實，劉邦並不如表面的輕佻和膚淺，他對每位部屬都了解頗深，只是平常態度較不嚴肅，使部屬不會特別的去防他而已。

晚年劉邦因作戰重傷，臨危時，呂后問道：

「陛下百歲後，蕭相國即死，令誰代之？」

劉邦答道：

「曹參。」

問其次，劉邦又說：

「王陵可，但王陵較憨直，可用陳平幫助他。陳平智有餘，但意志力不足，難以獨任。周勃做事持重，不喜歡表現，但真正有實力安劉氏天下者，必周勃也，可任為太尉（最高軍事首長）。」

呂后再問其次，劉邦說：

「以後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從這段對話中，可以看出劉邦非常懂得觀人，他看得非常深入，絕非一般主管只喜歡「會表現」的部屬。韓信稱讚他善於將將，的確有其道理。不過，臨終前這段話，卻也是〈高祖本紀〉中劉邦唯一的真心話了，真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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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簡介】

陳文德，知名作家。台北市人，國立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碩士，著有《曹操爭霸經營史》、《策略規劃家：諸葛亮大傳》、《弱勢大贏家：劉邦大傳》、《陶朱公傳奇》、《鄭芝龍大傳》、《岳飛和秦檜》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