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民國四十八年,余第二次應邀赴香港新亞書院任教,在久待入境證而生活甚為不安之期間,曾匆匆寫作《孟子講義》一書,備供學生閱讀,以補曠課之失。嗣後即用此講義,講授至今,深覺須待補充之處甚多,因又成此《孟子新講》一書。此所謂「新講」,乃補足前此講義中所未講者,本應稱為「補講」,惟亦儘有新義,如〈養氣〉、〈盡心〉等條所講,故稱「新講」。在此「新講」中,寫至「不忍食羊棗」為止,凡七十二條。終以八十四歲老母病逝家鄉,哀痛萬分,未續一字。孟子曰:「親喪固所自盡也。」惟自念海外流亡,生死闊別,此心之所未盡者多矣。赫赫風雲,茫茫天下;老母既已逝世,一己亦復白頭。鄉前輩歐陽竟無先生有聯云:「日月兩輪天地眼,詩書萬卷聖賢心。」今所能為者,自仍為憑此聖賢之心,以睜天地之眼而已。
漢人趙岐《孟子題辭》中稱:孟子治儒術之道,通五經,尤長於詩書。而宋人則直稱孟子泰山巖巖。彼泰山巖巖,正所以印證聖賢之心與夫天地之眼。果真日月無光,豈復能成世界耶?惟長夜漫漫,究何時旦?要在一念之轉耳。付印之時,書此誌感。
民國五十五年十二月九日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