諧擬與敘事

那個不存在的江湖

五爪金鷹

誰記得五爪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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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一】北城傳說

北荒夢雨

──雨在窗外，窗是一個未完整的夢

封心之門

──必須驚醒了夢，困頓的日光才肯進來嗎？

落花迷影

──那香氛成為醒世的奧義，不著痕跡地闡釋難解的情慾

絕情山路

──翻過了第幾頁卻始終無法愉快的閱讀

斷念谷．故人夢

──沉埋的景色是蟄伏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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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二】六塵劍譜

江寧春寒

──二月，如果仍是寒冷春天還有多遠

六塵劍譜

──風鈴聲穿過幾重院落，劃破夜色的襟裳

風鈴劍 · 夜照崖

──輕盈的腳步只能穿過雨陣，穿過我們困坐孤寂的角落

雪中無聲

──傾聽或許將會來到的日光或者月光，春天還有多遠

再見映雪

──像是一朵靜默的雪花，在夜風中悄然飄落

天機閣•暗局現

──沿著臺階擊碎凋萎的聲音；或者以菩提葉鋪陳一段醒世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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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三】海棠奧義

雪國之南，雲夢霧起

──傳說雲夢沼澤仍下著一場冰封故事的雪

影子伏岫．風中懸局

──那一夜影子們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霍力堆疊成堅定的堡壘

書隱之問．風雪煉心

──爭執、詭辯、傾聽。神話是一則荒謬的寓言

月光地圖的謎影

──踩過星光留下的暗記，在迷途的山徑挖掘一張以月光為名的地圖

海棠奧義────不可書寫之書

──冰封的秘密，釋放成不可閱讀的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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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四】月光秘卷

迷霧初現

──一切都源於一個以「霧」為名的夢

幽林探跡

──枝枒伸向飽滿的圓月，嘆息聲穿越幾重樹林

月光劍影

──月光下靜謐的榆樹林，銳意的眼神織成比泛著寒光更密的劍網

劍影迷蹤

──劍影與霧氣交織，構築出一幅如夢似幻的江湖畫卷

霜刃凝寒

──水泅渡著輕移的花飛葉落，翻掌間試圖摘下一片比夜更深邃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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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五】流光纏指

冰封之門

──光亮或將從夢境的另一端迤迤行來

一隙流光

──迫人的氣息從最不可能的地方湧入

無聲之語

──繁複的指法點落在單純的圖譜上，是解開秘密唯一的方法

夢中傳書

──開啟消逝的時間，路總是曲折

破曉觸指

──迷失的記憶像一幅隱匿的潑墨山水

指魂嶼

──劍鋒輕劃過瑰麗的筆觸，那些江湖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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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六】花閣紀事

踏島之初

──故事像風一樣美麗

墨瀾之秘

──鞘柄困鎖住銳利的刀鋒，削鐵如泥？

無聲之語

──神秘是一種貧脊的思考

夢之傳說

──從夢境出走，眼神裡的細節，是美好的夜色不曾透露的秘密

追尋之途

──第九種可能性出現的時刻，花落無聲

鞘柄之謎

──鞘中藏鋒，秘中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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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七】月神圖騰

迷霧之弓

──再也想不起什麼，新月穿越謎樣的霧

月隱花開

──不是隨意挽起幾個劍花，就能填上圖譜的缺陷

七相月舞

──穹頂以弦月為中軸，猶如月光中翩然起舞的七相

月神圖騰

──那刀依舊嵌在目光最難觸及的地方，秘密畢竟比這黑色的夜更黑

無悲之名

──再也想不起什麼， 新月穿越謎樣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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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八】第九預言

圍城第九日

──第九日，沒有風，圍城未解

第九夢

──那是第九夢，一場無法言說的夢境

黑花之謎

──那朵花，從未在任何夢境中凋謝

封印之聲

──黑花沉時，預言始動。那聲音，來自封印的內側

空白的預言

──空白正如星辰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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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譜遺事之九】落花遺事

第八日之窗

──有些事，注定無法重來

斷劍之約

──那年鬥劍的往事，嘴角才會露出短暫微笑

廣袤的草原

──有時似笑非笑，更多時候像個廣袤的草原

她的名字

──真正重要的名字，從來不在唇上，而藏在劍下與心裡

落花餘聲

──有些人未曾道別，卻在每一片飄落的花瓣裡，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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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外傳

江湖外傳•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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諧擬與敘事

???? ——《落花譜遺事——本事詩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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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詩是文學史上的一道華光。但它不是詩。這冊《本事詩集》則是在本事詩的基礎上開展的創作計畫。

「本事詩」並不是特指某種詩歌體裁。孟棨所著的唐代詩話《本事詩》，以「情感」、「事感」、「高逸」、「怨憤」、「征異」、「徵咎」、「嘲戲」等七類，共四十一則故事，收錄唐代詩人詩篇及其佚事，是最具體可得的文學紀錄。根據「維基百科」所載：「該書留世有《古今逸史》、《顧氏四十家小說》、《津逮秘書》、《歷代詩話續編》等不同版本。」《四庫全書》則將「本事詩」列為「詩文評類」。

另康韻梅〈唐代載錄詩事小說的敘事探究——以《本事詩》、《雲溪友議》?考察中心〉一文中謂「唐代的小說敘述中往往出現詩歌，成為唐代小說一個特殊的文體現象，尤其在中晚唐之際，出現了許多專門記載有關詩人及其詩歌軼事的小說，形成了唐代小說與詩歌的交涉類型之一。」這種「載錄詩事的小說實建構出唐代小說中詩歌與故事事件交互作用而完成敘事的一種敘事類型」、「既具文體的多元性，又游移在紀實?虛構之間。」從前述可以發現「本事詩」本質上並不是詩，而是在紀實或虛構的本質上，以小說敘事及詩歌融合的一種特殊的文學體裁，由此可見唐代的傳奇小說敘事仍是「本事詩」的主體，但因為詩歌的存在使得「本事詩」成為一種更具魅力的文學形式。

《落花譜遺事——本事詩集》的創作計畫，一開始其實與「本事詩」並無關連，創作精神上也並不一致。甚至是倒反為一冊以詩歌為主體的「本事詩集」，而不是傳奇小說為載體。

這本詩集構想源於許多年前，那時已先以本業的空間設計語彙，與部分理念觀想完成《空間筆記》。而布袋戲、武俠小說大約是少年以來心中很大的執念，寫小說或涉入布袋戲這大概是更不可能的空想，但將金光戲與武俠中虛構的想像融入詩歌的創作卻始終是難以捨棄的部分。

這本《落花譜遺事》最早其實也就是單純想將多年來閱讀的武俠情節入詩，取九為數之極，創作九篇以武俠為精神核心的現代詩，可為「九歌」。詩以心中偶留武俠情節為幹，後來又在這九篇的基礎上，在詩中加入前面的「本事」並再發展出詩後的小說，可能是微型或篇幅三萬字內的短篇小說。但從創作精神上來說，卻從來不認為是小說，對我來說它就是一本詩集。

這個寫作計畫實際上一延宕就是幾近十年光陰，修修改改寫寫停停，直到因為撰寫論文的緣故重新爬梳「本事詩」的源流，才讓這個計畫回到眼前。「本事」是什麼？想起早期戲院多會提供《本事》予觀賞者，甚至如今的劇場也是。所以「本事」實質上就是一種敘事。那麼以詩敘事可不可能？無論是古詩或一九八○年代開展的敘事詩早以為我們提供了解答。

但這本詩集實際上也不是敘事詩，甚至更像小說。

這本詩集既然言稱取材自金光戲與武俠小說，心中自不免暗自思量布袋戲或武俠入詩的意義是什麼？武俠又該如何自我界定？《韓非子•五蠹》中言：「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讀武俠而不知江湖者幾何？武俠的文學性又該如何形塑？因為長久以來武俠小說的文學價值，一直都無法與紀實或者歷史小說的純文學價值等量齊觀。但在這個創作計畫下，我心中的「劍」、「俠」、「武」這三個元素，就是建構這平行時空的宇宙觀，這個源於虛構的宇宙觀，在奇幻的內容下觸及生命與文學的究極意義；換言之，武俠與江湖是一個現實之外的世界。以之療癒又有何不可——當我們辯證散文是否容許虛構的同時。這正如我對詩的信仰。金庸「獨孤九劍」中「破」的意義；霹靂劇中柳生劍影對「劍」與「意」的執著，都是對於終極之境的追求。

所以這一系列創作最終除了以俠義入詩，一招一式又有何意義？真正想表達的其實就是一個「意」，但詩終究不可說不可解。因此，這本《落花譜遺事》嘗試在原本的詩作加入〈本事〉(前言)，每篇再根據詩作文本衍生一個短篇小說。也可以說，本事、詩、小說三者架構出劍、俠、武的文學觀，對於詩始終仍是心中不變的信仰，小說面對的則是更側向生命的哲學。

《落花譜遺事——本事詩集》在架構上以金光戲名劇〈五爪金鷹〉為始，〈落花譜遺事〉九篇，在加上「江湖外傳系列」的〈市井〉、〈無情〉、〈獵殺〉與〈江湖外傳：殘篇〉共15篇。這本詩集雖嘗試以唐人的《本事詩》為本，作品內容與架構不僅大有差異，自也未敢與前人競比，更多是仿效與致敬之意，但也深自思索《本事詩》作為新詩體的某種可能？可不可能成為另一個文學創作的門徑？我想，只要願意嘗試，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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