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光影二?城

和平之世──江戶前期
　楔子｜歌舞伎與町人文化的初舞台

　一六二六年　二?城•唐門──菊與葵的角力

　一六二七年　大德寺──一件紫衣牽出的京都史

　一六三七（一九?九）年　月桂冠大倉紀念館──從伏見城下町長出的酒香

　一六四一年　知恩院──德川幕府留在東山的堡壘

　一六五九年　修學院離宮──歸隱田園的極致

　一六八九年　八橋──聽得見琴聲的?子

　一六九?年　三井家總領家邸宅跡（二?二?年　HOTEL THE MITSUI KYOTO）──穿過三百年木門的時光

　一七一二年　先斗町──花街從河岸的繁盛旅舍萌芽

　一七三二年　祇園花街──終於走進格子門內

　一八?二年　三?大橋──彌次、喜多已經到了，我還在路上

　一八?八年　京都仙洞御所•醒花亭──殘存之中把風景留下

　一七?四─一七一一、一八一八年　俵屋、柊家──以經商起家的經典老舖旅館

亂世之志──幕末動盪
　楔子｜藝伎幾松與志士小五郎

　一八六二年　長州藩邸舊址（一九九四年　京都大倉飯店）──與桂小五郎打照面

　一八六二年　木屋町通──追尋桂小五郎的活動足跡

　一八六三年　翠紅館跡──志士群聚於此暢論未來

　一八六四年　三?大橋•擬寶珠──傳說池田屋事件的刀痕

　一八六四年　岩倉具視幽棲舊宅──在茅屋中醞釀時局變化

　一八六四年　佐久間象山與大村益次郎遭難之碑──留在高瀨川畔的革新之血

　一八六七年　後藤象二郎寓居跡（今　Hotel Resol Kyoto Kawaramachi Sanjo）──與土佐人物的相遇

　一八六七年　本光寺•伊東甲子太郎外數名殉難之跡──油小路事件的暗夜

　一八六八年　魚三樓──戰爭留在格子窗上的彈痕

　一八七七年　木戶孝允舊居（今　石長松菊園）──走過動盪後的安居之所

失都振起──明治時代

　楔子｜八重與覺馬

　一八六九年　開智小學校（一九九八年　京都市學校歷史博物館）──從創辦學校，京都重新起步

　一八六九年　立誠小學校（二?二?年　Rissei Garden HULIC Kyoto）──校門迎來的，從學生變旅人

　一八六九年　明倫小學校（二???年　京都藝術中心）──讓藝術繼續上課

　一八六九年　龍池小學校（二??六年　京都國際漫畫博物館）──坐回教室裡，閒看漫畫

　一八七一年　三千院──千年古寺的新名字

　一八七二、一八九?年　新京極通、錦天滿宮與錦市場──市民娛樂區與京都的廚房

　一八八五年　富田屋──走入町家，收藏京都生活實感

　一八八六年　護王神社──一堂因腰痛而補齊的歷史課

　一八九?年　家邊德時計店──當洋樓開始與城市對時

　一八九一、一九八九年　蹴上傾斜鐵道、琵琶湖疏水紀念館──一位宜蘭廳長接手的京都百年計

　一八九四年　二?城•本丸御殿──層層時代交疊的重影

　一九?三年　無鄰菴──庭園裡的現代水利與外交

　一九?四年　京都府廳舊本館──在現役最老官署喝一杯「重光」

　一九?九年　長樂館──當門外漢終於踏進富豪洋館

　一九一?年　嵐電──一班從明治開往嵐山的電車

　一九一二年　伏見桃山陵──離開京都的天皇，最後回到它的懷抱

京都摩登──大正與昭和前期
　楔子｜準備起舞的女子與祇園甲部歌舞練場

　一九一三年　進進堂──讓京大北門前飄起巴黎烘焙香

　一九一四年　梅小路扇形車庫──鳴起汽笛駛向未來

　一九一四年　日本生命京都支店（二??六年　TSUGU京都三?）──現代街角裡，買一份心安

　一九一六年　不動眝金銀行京都支店（一九八?年代　SACRA大樓•BAR雪月花）──走入銀行喝一杯沉醉夜色

　一九二?年前後　金?正宗（二?二?年　Nol Kyoto Sanjo）──住進百年町家，微醺一晚

　一九二五年　舊三井家下鴨別邸──一個財閥家族的京都歸途
　一九二五、一九七五年　東映太秦映畫村──在「日本好萊塢」與東海道重逢

　一九二六年前後　壹錢洋食──花小錢，試試洋食新鮮味

　一九二六、一九四五年　矢尾政→東華菜館──一棟換過菜單的摩登洋館

　一九二六年　餐廳菊水──橋頭最醒目的一場西餐時尚秀

　一九二七年　先斗町歌舞練場──鴨川旁一座承載歌舞的文化大船

　一九二八年　一九二八大樓──新聞退場後，由藝術入駐

　一九二九年　南座（並論北座）──盛世雖遠，華麗劇場依舊在

　一九三三年　清水小學校（二?二?年　京都清水青龍飯店）──登上學校頂樓，暢飲夜景

戀舊生新──昭和後期至今
　楔子｜老楓樹上的兩朵花

　一九三四年　?????喫茶室（Salon de the FRANCOIS）──咖啡香讓洋風走入民間

　一九四?年　INODA咖啡──京都人的早餐風景

　一九四二年　大垣書店──一座城市應有自己的書店

　一九四八、一九七八年　祇園?利、茶寮都路里──從台北回到祇園的茶香

　一九五?年　六曜社珈琲店──戰後，重新安坐下來感受日常

　一九五?、二?二一年　堀川團地、堀川新文化──穿著木屐的集合住宅

　一九六?年　京都會館（二?一六年　ROHM Theatre）──巨大屋簷下，市民的生活道場

　一九七?年　靈山歷史館──幕末志士的熱忱在此延續

　一九八?、一九八一年　PORTA、京都市營地下鐵──穿行地下，日常路徑的切換

　一九九一年　嵯峨野觀光鐵道──當廢線重新開往風景裡

　一九九四年　京都府立陶板名畫之庭──沿著光與水，走進名畫間

　二??五年　京都迎賓館──為世界打開一扇歡迎之門

　二?二?、二?二六年　季之美、京都帝國飯店──京都仍在繼續

尾聲　把時光送回山中
後記
附錄　工頭堅的京都時光•景點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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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光影二?城


京都究竟還有多少故事，是人們不知道的？

一九八一年，少年時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至今已四十多年。最初看見的寺院、街道與風景，彷彿是遙遠夏日香氣般的悠遠記憶；後來一次次重返，有時帶團，有時獨行，有時為了追尋某個歷史人物的足跡，有時只是想找間咖啡館坐坐，當然也有旅伴同行的回憶。以為自己漸漸熟悉了它，卻總在轉過某個街角、推開某扇門之後，發現過去竟然錯過這麼多。

於是又想多留一天，多走一段，再看一眼。

寫完《工頭堅的京都時光》之後，以為已經交代完畢，然而餘韻猶存。原本為了理解京都的身世，從平安京之前的山城歲月，一路走過王朝、武家與幕末，直到現代京都的樣貌；那些或許曾經陌生的人名、寺名與地名，終於有了彼此的位置。然而當它們逐漸連成脈絡，總在閱讀中又發現更多想去的地方。歷史讀得越多，京都似乎也跟著越來越大。

明明只是這樣一座被群山環抱的盆地城市，怎麼容得下如此漫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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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深秋，夜幕降臨之際，我再次站在二?城的東大手門前。

外壕石橋兩側掛著燈籠，上面寫著「本丸御殿公開紀念 NAKED meets 二?城 秋之豐穰祭」。前面已排了十多組各國旅人，大家等著入城，觀看這場在世界遺產裡舉辦的夜間燈光秀。

說起來，那趟我竟前後進了三次二?城。白天參觀時看見海報，當場拿出手機預約，晚上又來報到；隔天還要再來，為的是夜裡只能隔水望見的本丸御殿。一座造訪過的城，竟又讓我排出這麼滿的行程，自己想想也好笑。但那有什麼關係呢？人在京都，能有這樣值得再來一次的理由，原本就是幸運。

燈籠與城門，也很容易把人帶進戲裡。我一時把自己想像成深夜奉召登城的大名，等著將軍說出足以改變時代的重大宣布。至於身旁穿羽絨衣、拿手機的各國旅客，就暫且當成一同候命的諸侯吧（笑）。

每座有歷史的城市，都有其代表的必訪建築，往往也是過去權力的象徵，例如巴黎的羅浮宮、北京的紫禁城、威尼斯的總督宮。長年帶團走訪各地，對於旅客想從這些建築中看見什麼，我多少能夠理解。來自世界的旅客，將二?城當作來到京都甚至日本必訪的建築，正因為它是目前唯一能真正感受《幕府將軍》戲劇之時代背景的建築，更遑論早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二?城早已出現在我前兩本書中。《工頭堅的京都時光》寫它做為進入江戶時代的代表象徵；《工頭堅的龍馬之旅》，則寫到末代將軍德川慶喜在二之丸御殿宣布大政奉還的時刻。

如今，第三次在書裡走到這座城前，才愈發感到，它確實是一道適合穿越時光的門。

一六?三年，德川家康下令興建二?城。結束漫長戰亂的武家政權，以江戶為根據地，卻仍須在天皇居住的京都，建立自己的位置。兩百六十多年後，德川慶喜又在此宣布將政權奉還朝廷。將軍的時代，竟在同一座城裡，留下了起點與終點。

白天參觀二之丸御殿時，我遇見好幾組歐美旅客，他們跟著各種語言的解說員，非常認真地聆聽或問問題。尤其在大廣間，看著他們理解到原來這裡就是「Shogun」（將軍）結束統治的地方，我也感受到，戲劇中認識的日本武士時代，如何有了可以親身站立其中、感受歷史重量的所在。我自己對大政奉還已算熟悉，這次卻特別留意英文解說，將它寫做「restoration of imperial rule」，恢復天皇的統治。旁聽或觀察歐美旅客如何理解，也是一種打開世界觀的角度；同一座城，從不同旅人的眼中，竟又看出新的意義。

從家康到慶喜，兩百六十多年間，京都又經歷了多少故事？而從慶喜到現代旅客見到的京都，又歷經多少時代潮流的衝擊？

天皇與將軍、公卿與武士之外，河原上有人搭起舞台，運河上舟船往來，商家掛起暖簾，茶屋亮起燈火。來自各地的人在此落腳，帶來手藝、貨物與野心，也帶來歌舞、飲食，以及日後被稱「京都傳統」的種種生活。

我們今日喜愛的京都，有很大一部分，正是在這些歲月裡逐漸長成。

因此，這趟近現代之旅，我想從江戶時代開始。

　　　　＊　＊　＊

隊伍開始移動，我跟著燈籠的光走進城內。

有些路段刻意保持漆黑，轉過彎，音樂忽然響起，影像沿著門樓與雕刻流動。白天細看過的建築，此刻竟又有了全然不同的表情。年輕時或許還要裝作見過世面，如今既然已是歐吉桑，便很老實地站在原地張大嘴巴、心中讚嘆。

沿著庭園、內堀走向清流園，光影在石垣上展開，又退回黑暗。幾百年前的人若看見這一幕，不知道會如何理解？而他們當年眼中的京都，又有多少風景，是我們今天無法想像的？

每次在京都，最令我興奮的，便是這樣的時刻。眼前明明是此刻的風景，讀過的人物、聽過的故事，甚至多年前旅行時尚未理解的片段，卻紛紛回來；有些地方，竟要在離開多年之後，才算真正抵達。

一條走過多次的巷子，原來曾有志士藏身； 一間可以坐下喝酒的洋樓，曾經是銀行；旅館的走廊裡，還留著孩子上學時的痕跡。就連手中的一杯茶，也可能牽出渡海往返、遠比想像更長的故事。

於是，走進一間店、坐上一班電車，都有了新的期待。

這一次，我想帶著這份心情，繼續往前走。從幕府治下的花街與老舖，走進維新前後的動盪；看看失去首都地位的京都，如何辦學校、引水、興建洋樓，又如何迎來咖啡、電影、西餐與百貨公司的年代。那些我們今天得以悠閒停留的場所，當年也曾有人懷著不安或憧憬，第一次推門而入。

想到這裡，便覺得眼前的京都更加可親。數百年間，多少人曾和我們一樣，為一頓料理、一場表演、一次相聚而出門，也為了想見的人、想過的生活，來到這座城市。

我想去找找他們留下的故事，也想看看，自己的下一段京都記憶，會在哪裡開始。

城中的光影仍在變換，我捨不得移開目光。來過四十多年、數十趟次，竟還能如此興奮，京都實在待我不薄。

前一本書，我曾寫下：「在京都，總有一段段時光，隨時等待你的造訪。」

如今，我又回來了。這座城市還有諸多迷人的角落，仍想邀請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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