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推薦〉
大學承載著人類文化傳承發展、知識累積與人才培育的責任，身居全球頂尖學術殿堂的哈佛大學，成立近四百年來以「Veritas」為校訓，對於美國甚至與全球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有著重大的影響力。
哈佛大學當然也是各大學的標竿，一所大學之所以偉大在於能承載各項不同的時代轉換、校務發展主軸、校友表現，以及面對未來的韌性。二○二四年藉著訪問姊妹校的機會，來到這座位於美國東岸、具有開國歷史意義的城市：波士頓。趁著太陽未升起的清晨，沿著查爾斯河慢跑來觀察這座城市，當然也順道轉進哈佛大學的校園中，享受這座長春藤聯盟大學的氛圍；也與來訪的遊客一樣，手撫著創辦人銅像左腳（看了本書才知道這是哈佛校園中的三個謊言……），思考著屏東大學如何與世界接軌並引領出面對未來挑戰的策略。
偉達教授透過哈佛大學的洗禮，經歷四分之一世紀的時間的淬鍊，從學校的發展背景、波士頓鄰近地區重要人物與景點鏈結、校園重要建築設施，以及全球校友傑出成就……等，以充滿人文色彩的筆觸，透過不同面向多元豐富且易讀的內容，讓讀者能夠更完整地認識這個一般人都難以進入的大學殿堂，更加了解哈佛大學的發展軌跡及其對全球的貢獻與影響。
哈佛大學已然見證「一座城市，因大學而更加偉大」。相信每一所大學都同樣在往完成使命、邁向頂尖的路上共同前行！
──陳永森
＊陳永森，現任國立屏東大學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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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以來，從遙遠東方來新英格蘭求學的留學生，每人心裡都有一本書，大部分人把它藏在心裡，或信手拈來後束之高閣，只留給老友重逢及老時獨自回味；也有人著書立作，傳之後世。容閎開了先河，以他在麻州的高中及康州耶魯的留學歷程寫下《西學東漸記》，鼓吹教育救國。
一百多年以後，家學淵源的方偉達先生，以哈佛為圓心，以麻州為直徑，廣蒐美國文史資料，用其在臺灣任公職多年的視角，寫成散篇出版成冊，在科技激烈競爭的當代，實屬難得的風雅之作，值得一窺其思緒究竟。
──洪榮聰
＊洪榮聰，教育部公費留考及格，麻省理工及哈佛大學雙碩士，一九九八年擔任哈佛大學中華民國同學會會長，現服務於鴻海科技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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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 求索之翼：飛向心中的哈佛〉
從波士頓洛根機場走出來的那一刻，夏日舒爽的涼風穿過外領，心裡卻比天氣還更澎湃。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踏上哈佛大學的校園。那時我不確定自己能否理解這座學府的深奧意義，只知道，心中某種對知識與歷史的敬仰，讓我願意用腳步、用眼睛、用心靈，一步一步去感受這裡的節奏與脈動。這本《哈佛誌：從查爾斯河到世界的人文旅程》，不是一本學術著作，是我從二○○○年在哈佛園開始書寫，投稿國語日報的《哈佛隨想》專欄初稿，等到我到了德州農工大學繼續書寫，成書五十二篇；到了二○二五年報紙泛黃，我在七月重返哈佛園之後，重新思考整理的進階版筆記。
這一本書的書稿，經過四分之一個世紀沉澱，早已經是一本涵蓋人文、生活與思考的翩翩詩章。但是這不是留學生活的流水帳，而是一份穿越時空的散步筆記。這一段時間，我參考哈佛校友回憶錄與紀實文學，許多哈佛校友曾撰寫個人經歷、校園生活與思想轉折的作品，像是The Harvard Psychedelic Club（2011）、Harvard and the Unabomber（2003），都帶有濃厚的文化誌味；或是哈佛校園導覽與歷史書籍：如The History of Harvard University（2025）、Veritas: A Harvard Professor, a Con Man and the Gospel of Jesuss Wife（2020）、Explore Harvard: The Yard and Beyond（2011），這類作品深入探討校園建築、制度演變與學術爭議。
本書《哈佛誌：從查爾斯河到世界的人文旅程》參考上面著作，以主題分類，融合地景、人物、記憶與詩意的敘事，將這些篇章分成六大部分：從〈飛向哈佛〉的雀躍、歷史與文化的回望、波士頓的風土人情、建築與空間的深度觀察，到華人在哈佛與美國社會的足跡，再到那些讓哈佛與現代連結起來的名人故事，最後以一些生活趣事收尾。開場以我與查爾斯河的對話，形塑哈佛為「流動」與「穩固」之間的張力意象，我以個人回憶進行引導，都是我在哈佛與波士頓生活裡觸摸到的每段光陰。
〈歷史的傳承〉裡，我談到了真理的萌芽。一六三六年創校背景與對新英格蘭的意義，其中VERITAS徽章的象徵與變遷，以及略述早期師生與殖民時代的互動。我重新走過獨立戰爭的現場，從「真知與誠實」探討哈佛最古老的精神支柱，也從「三個謊言」背後看見象牙塔與現實的交會。這些歷史看似離我們遙遠，卻總在某個瞬間與現代對話。〈波士頓舊事報〉是我最喜歡的一章。當我在二○二五年再度走過劍橋市朗法羅（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 1807-1882）故居、康科德鎮愛默森（Ralph Waldo Emerson, 1803-1882）老房子，當《小婦人》（Little Women）的蘋果園莊（Orchard House）在陽光下閃爍，我彷彿能聽見十九世紀文人的低語。在華登湖邊，我試著體會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 1817-1862）的簡樸與寧靜，也反思現代生活的速度與重量。
我是哈佛建築設計學院畢業的學生。建築，是我進入哈佛的另一扇窗。在〈建築哈佛手札〉中，我在二○二五年細看紀念堂的紅磚、玻璃花的奇幻、現代主義與波士頓歷史風貌之間的張力；在哥德式、殖民地、現代主義建築之間交會。這些空間不只是建築物，承載記憶與權力；它們是思想的容器，同時也是人文精神的延伸。
〈華人鄉情〉一章，是我對文化連結的深情書寫。我拜訪過燕京學社、閱讀過費正清的著作，我對於當代思想潮流情有獨鍾，甚至有時會站在鹿橋筆下的劍橋街頭，幻想他當年懷著「我在哈佛學了什麼」的心情。這些華人在哈佛的身影，不僅為美國學界增添光彩，更是我們文化的海外傳承。
到了〈近代名人堂〉，你會豁然開朗。從啟蒙到實用主義：這是一段小品。哈佛大學自創校以來，孕育出眾多在世界舞臺上舉足輕重的名人。美國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1961-）與夫人蜜雪兒（Michelle Obama,1964-）皆畢業於哈佛法學院，是政治界的代表人物；科技界則有比爾•蓋茲（Bill Gates, 1955-）與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 1984-），兩人皆於哈佛創業，開啟了微軟與Facebook的傳奇；娛樂圈中，奧斯卡影后娜塔莉•波曼（Natalie Portman, 1981-）以哈佛心理學士身分獲得廣泛矚目，而麥特•戴蒙（Matt Damon, 1970-）與康納•歐布萊恩（Conan OBrien, 1963-）也都與哈佛淵源深厚；在學術界，哈佛教授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 1954-）以語言與人類認知研究聞名全球，亨利•蓋茲（Henry Louis Gates Jr., 1950-）則是非裔美國人研究領域的權威人物；前任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 1962-）也皆為哈佛校友。這些來自不同領域的傑出人物，不僅展現了哈佛教育的深度與多元，也持續在全球各地發揮影響力，讓哈佛的聲望不僅止於學術，更深植於現代社會的各個層面。
在本書之中，哈佛人的成功與失敗，不只寫進了哈佛的歷史，也折射出時代的風貌。這些故事讓我反思：哈佛不只是高材生的搖籃，它更是一個允許「失敗」的地方，容納多樣人生軌跡的所在。最後，我收錄了一些「生活軼事點滴」。你會在查爾斯河邊看到跑步的人、在哈佛幽默的講座上會心一笑，也會看到一位平凡留學生在哈佛大學COOP書店、咖啡館、馬路上拼湊自己人生的樣子。這些片段或許微不足道，但正是它們構成我心中最真實的哈佛。寫這本書，是為了記錄，也為了對話。我希望你翻閱這些篇章時，能在字裡行間看見一種思考的節奏、一種文化的連續性。
哈佛之大，不只在於它的知識與歷史，而在於它容納了世界各地不同的人帶來的思想與故事。「回首來時路」，不只是看見曾經走過的腳印，更是對未來方向的重新確認。我曾飛向哈佛，如今也願將這份飛行的記憶、思想的觸角，化為這本書中每一頁的文字，與你一同飛向心中的理想與真理。
在本書《哈佛誌：從查爾斯河到世界的人文旅程》中，你可以感受到我壓抑著的抒情與感性。你可以透過影像，看見校園攝影與紀錄，藝術設計與公共空間的對話。我努力不讓懷舊的情感氾濫，那些難以割捨的感性，仍在字裡行間悄悄流露；卻盡力保留回憶的真摯與歷史的厚重。
這本書，獻給已故哈佛大學法學博士、前政務委員──丘宏達教授（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二○一一年四月十二日）。我與丘宏達教授初次見面，是一九九九年在華盛頓舉行的北美國建會。當時由前青輔會主委李紀珠主持，聚集了許多旅美學者與官員。會議尚未結束，丘教授似乎另有要務，正準備離場。我匆匆追上他，在手扶梯旁告訴他，我們全家對他一直十分敬仰，並請他與我們合影。這張合照，曾經是我極為珍視的紀念，但不幸於波士頓唐人街的餐廳遭竊，成為我心中永遠的遺憾。丘教授離世多年。我時常瀏覽他的事蹟，細細咀嚼他的足跡與貢獻，總覺得他仍與我們同在。
提起丘宏達，我不禁想起畫家母親黃素梅（一九三九年一月十八日─二○二一年三月三日）的故事。她年輕時，成績優異，因為家貧念彰化女中。我的外公黃清火在國民政府入臺之後受到牢獄之災，關在臺中監獄，後來到臺北師大附中附近的大安路養豬為生。母親黃素梅在彰化受到三嬸婆的冷言冷語，她憤而以優異的成績在彰化女中輟學，年僅十七歲在警務處上班，撫養原生家庭。
母親堅持要嫁給「沒有婆家」的人，於是彰化的鄉親就說：「那就嫁給外省人吧。」她離開彰化女中，到臺北的臺灣省政府警務處上班，練就一口標準國語。後來認識還是初出茅廬擔任小軍官的父親。婚後，大哥即將出生之際，正逢教育部第一屆公費留學生放榜，我母親看到榜首的名字「丘宏達」，感到這個名字代表著聰慧與希望。她雖盼第一胎為女，但我大哥是一名壯丁。她說，既然「宏達」這名字這麼好，又是全國第一名的狀元名，就取來為名；「偉」，則是因為父親方薰之將軍（一九三一年二月十二日─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身形較小，希望名字中帶「偉」能補其不足。於是，大哥取名「方偉宏」，後來方偉宏教授成為教育部公費的美國杜克大學醫學博士（亞洲鳥盟前副主席、中華鳥會前理事長），方偉宏博士論文的指導教授為諾貝爾獎得主、杜克大學的保羅•莫德里奇（Paul Modrich, 1946-）。方偉宏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當了多年的教授，二○二六年二月一日自臺大退休。
其實我們的輩分本該為「啟」字輩。但父親十八歲隨軍來臺，族譜散佚。我們只知道方氏族譜有云：「引錫希宏大，光朝肇本基。啟承時紹祖，忠孝世為師。」從這句話裡可見，先人對教育的厚望與傳承的重視。之後二哥出生，母親仍盼望有女兒，結果又是一名男孩，取名原想為「方偉達」，但嫌「達」筆劃太多，怕他考試時連名字都來不及寫完，遂改為「方偉光」。待我出生，母親第三度希望是女兒，沒想到又是一名男孩。她當場難過得嚎啕大哭，甚至不願看呱呱墜地的我。我便成了撿回「達」字命名的那一位──方偉達。
長大後，我在大學讀書時常思索，我既名「偉達」，當然也要走「宏達」之路。公費留學是我人生的目標，我高考及格，在環保署公職資歷十二年；教育部公費我考了四年，終於錄取第一名，赴美攻讀碩、博士，圓了母親與自己多年來的夢想。
一九九九年，在我得知錄取公費那年，我也在華府參加國建會，並與哈佛大學法學博士丘宏達教授合影。母親曾在早年與丘教授簡單提及我們一家的故事，或許因此，他對我有印象。丘宏達教授一生堅守中華民國國籍，從未加入美國籍。即使擔任政務委員，他也堅持無黨籍入閣。這份堅持，令人敬佩。他的二哥丘宏義（一九三二年—），是傑出的天體物理學科學家，當年其創作的《新封神榜──紂王與妲己》等科幻作品，也深得我心。取得教育部公費資格，須在該年度某學門全國第一名才可獲得，之後還需在美國順利取得博士學位，回國後再歷經重重關卡，才能在大學任教。這是一條艱辛而又光榮的路。許多公費生回國後，在學界貢獻所長。我常想，人生即是一連串的試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要在大學任教，首先必須取得進入美國名校的門票，而教育部公費，便是通往夢想的重要橋梁。
而今談起「轉型正義」，我不免想起丘教授的大哥──丘宏仁。當年就讀國立臺灣大學大一的丘宏仁，因「四六事件」受牽連而遭誣陷，最終含冤，十九歲從高等法院司法大廈樓上一躍而下，跳樓自盡。
那一年，丘宏達年僅十一歲，全家在恐懼中度日。即使父親丘漢平（一九○四—一九九○）是美國華盛頓大學法學博士、為當時的立法委員，後來更為東吳大學的創辦者，也難以保全長子。這段往事，丘宏達教授終其一生絕口不提，卻也成為他生命中無法抹去的陰影。他不參加政黨，卻對國家始終忠誠。他不張揚過往，卻用一生踐行正直。我深深懷念他，也願將這本書，獻給丘宏達教授──一位為理想堅守一生的學者與公僕。
撫今追昔，人生，就是一連串不斷的傷感和追思。也許，本書割捨了哈佛大學正義之聲，如廢奴運動、婦權、民權與反戰浪潮的紀事。此外，對於當代議題：例如性別平權、LGBTQ＋、移民，以及環境正義也談得不多。在二○二五年七月，我為了本書製作而重返哈佛園，進行現場報導與口述訪談。我以旅人之姿穿梭於哈佛的學院、圖書館與舊巷，觀察這所大學如何與世界對話、與時間搏鬥，並在每一次動盪中重新定義何謂「責任」、「自由」、「真知」與「誠信」。
《哈佛誌：從查爾斯河到世界的人文旅程》並非一部歷史編年，也不是對偉人與建築的讚頌，這是一本校友故事選粹：跨領域的公私人物誌，哈佛品牌與「軟實力」的擴散，同時也是我在這座思想之城的片段凝視。在這裡，我透過哈佛檔案館的珍寶：例如手稿、地圖與口述歷史，見證了一所大學的高牆如何向世界敞開，也聽見了內心對於理想與真理的微聲呼喚。所有博物館與紀念碑的紀錄，象徵了集體記憶的塑造，甚至包含了數位典藏與未來研究方向。
或許，有一天當我們遠離校園，再回首哈佛之影，不只是記憶中的紅磚與講堂，而是一種信念──相信知識可以光照未來，相信誠信足以跨越時代。
因為，真正的哈佛精神，從來不只存在於校園之內，而是在每一個選擇思辨、選擇堅持、選擇真知的靈魂之中，繼續延展。
願你在閱讀的過程中，也找到屬於你的「哈佛誌」。??
